“行了，別激動。”菲麗希緹按住他，“人在門外等了半天了。我讓他們進來。”
菲麗希緹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林楊和奧菲亞走了進來。奧菲亞挺著個大肚子，眼圈還是紅的。看到林肯醒了，她幾步走過去，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父親。”奧菲亞坐在床邊，握住林肯粗糙的大手。
林肯看著女兒隆起的肚子，心裏軟成了一片。他伸手拍了拍奧菲亞的手背，“哭什麼，你爹我命大著呢。都要當媽的人了，還這麼毛躁。”
林楊站在床尾，沖林肯點了點頭，“伯爵大人，感覺怎麼樣？”
林肯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個子挺高，長得不賴，身上那股氣場很穩，一點都不像個剛出頭的新人。最關鍵的是，林楊看著奧菲亞的眼神很實在，沒有那種貴族圈裏常見的虛情假意。
“叫什麼伯爵大人。”林肯擺了擺手，“叫嶽父。這次多虧了你，要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就交代在荒野上了。”
“您客氣了，都是一家人。”林楊順桿爬得很快。
寒暄了幾句，林肯的臉色慢慢嚴肅起來。他看了一眼屋裏的幾個人，聲音壓低。
“閑話以後再說。曦黎城的事，我得告訴你們。”
一提到這個，屋裏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林肯靠在枕頭上，回憶起幾天的慘狀，臉色又白了幾分。
“我帶人去探查古遺跡，結果撞進了一個秘密據點。全都是死人，還有那種變異的怪物。我帶去的兩百精銳全折在裏麵了，就我一個人逃了出來。”林肯咬著牙，手背上青筋直冒。
菲麗希緹攥緊了拳頭，沒說話。
“我拚了命跑到曦黎城，想借通訊聖遺物發求救訊號。結果……”林肯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怎麼形容那種絕望的場麵。
“黑霧倒灌了。”林肯看著林楊，“整個曦黎城被黑霧包了餃子。城裏的聖光碑還在，但光芒被壓製得死死的，上麵全是紫黑色的裂紋。”
林楊皺起眉頭，“城破了？”
“沒有。”林肯搖頭，“城牆完好無損。沒有魔物攻城。但城裏的人……幾十萬人，全變成了行屍走肉。”
林肯喘了口粗氣，繼續說：“他們沒死，也沒發瘋。就在街上瞎晃悠。每個人的胸口都在發綠光。他們在被抽乾生命力，用來汙染聖光碑！”
聽到這裏，林楊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手段太邪門了。
平時魔物攻城，都是硬碰硬，吃人毀城。
水月教會搞滲透，也是偷偷摸摸挖聖光碑的牆角。
直接拿幾十萬人當祭品，搞這麼大陣仗的同化儀式？
“這絕對不是水月教會的作風。”
林肯肯定地說，“水月那幫玩魔法的，沒這個膽子，也沒這種邪門的獻祭手段。這肯定是一個新的異端教會。”
菲麗希緹聽得直冒冷汗。幾十萬人說沒就沒了，這要是放在銀月城……她看了一眼奧菲亞的肚子，心裏一陣發寒。
“這幫瘋子到底想幹什麼？”菲麗希緹咬牙切齒。
林楊在屋裏來回走了兩步，腦子轉得飛快。
“水月教會在城裏剛被我們拔了暗樁，現在老實得跟孫子一樣。另一邊，幾百裡外的曦黎城就被個新冒出來的異端給團滅了。這兩件事要是沒點聯絡，打死我都不信。”
林楊停下腳步，看著林肯，“這幫人是在玩聲東擊西，還是在憋什麼連招？不管怎樣，目標肯定都是聖光碑。我們不能幹等著他們上門。”
“你想怎麼做？”林肯問。
林楊轉頭看向菲麗希緹，兩人對視了一眼。
這段時間的默契，讓他們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我們需要情報。”
林楊開口，“光靠審判庭和城防軍那幫人，連水月教會的底都摸不透，更別提這個新冒出來的教會了。必須找專業的人。”
林肯一愣，“專業的人？城裏還有誰比審判庭更專業？”
菲麗希緹接了話茬，“深淵教會。”
“什麼？！”
林肯猛地瞪大眼睛，差點從床上蹦起來，扯得傷口一陣劇痛，疼得他直抽冷氣，“你們瘋了？找深淵教會合作？那幫天天跟魔物打交道的瘋子？！”
“父親，您先別急。”奧菲亞趕緊幫他順氣。
菲麗希緹按住丈夫的肩膀，臉色平靜，“你不在城裏這幾個月，發生了很多事。深淵教會已經分裂了。”
林肯愣住，“分裂？”
“對。”
菲麗希緹點頭，“分成了激進派和溫和派。激進派就是跟鄧恩勾結，搞暗殺、搞活體實驗的那幫人。而溫和派，他們反對這種極端的做法，主動找上了我們。”
林楊接著說：“之前黑風峽穀那個失控的大型活巢，就是水月教會搞出來的。深淵教會的溫和派把聖光碑的核心碎片交給了我，作為交換，我幫他們摧毀了活巢。他們現在也是水月教會的眼中釘。”
林肯聽得一愣一愣的。
異端教會還分派係？還主動交出聖光碑碎片？這世道變化太快，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林楊語氣很乾脆，“伯爵大人，這個新出現的教會，不管跟水月教會是什麼關係，深淵教會溫和派肯定比我們知道得多。找他們合作，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突破口。”
林肯沉默了。
他骨子裏是個傳統的貴族騎士，對異端有著天然的排斥。
但曦黎城的慘狀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腦子裏。幾十萬條人命，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如果銀月城也落得這個下場……
他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一眼懷孕的女兒。
麵子和傳統，在生存麵前連個屁都不算。
糾結了半晌，林肯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泄了氣的皮球。
“行吧。”林肯靠回枕頭上，擺了擺手，“這事你們看著辦。我這把老骨頭現在也幫不上什麼忙了。多諾萬家族的資源，你們隨便調。”
林楊鬆了口氣。多諾萬家族是他在銀月城最大的靠山，林肯能點頭，這事就好辦多了。
“不過有一點。”
林肯突然坐直了身子，表情極其嚴肅，“這事暫時不能讓帝金斯那個老頑固知道！”
林楊和菲麗希緹都忍不住笑了。
菲麗希緹點點頭，“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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