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楊看著三女震驚的眼神，聳了聳肩。
“哎呀，別看了，再看我也無法把修為分給你們。”
林楊從水裏站起來，“今天就到這。奧菲亞好好休息，拉菲娜和米婭，明天還得去校場盯著那幫新兵。”
拉菲娜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米婭則是翻了個白眼，嘀咕了一句變態。
四人離開聖堂空間。林楊把奧菲亞塞進被窩，自己也躺下休息。這段日子雖然過得舒坦，但他心裏清楚，水月教會不可能一直裝死。
同一時間。
銀月城外幾百裡外，黑霧荒漠深處。
狂風卷著濃重的黑霧在荒原上肆虐。一匹高大的戰馬正在發足狂奔。
戰馬的皮毛已經被汗水和黑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息。馬蹄重重砸在乾硬的地麵上，飛濺起一團團黑泥。
馬背上坐著一個男人。
林肯*多諾萬伯爵。
這位銀月城頂級貴族的家主，現在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身上那套精良級騎士重甲已經破破爛爛，左肩的護甲被什麼東西直接撕掉了一半，露出裏麵沾滿血跡的內襯。
林肯滿臉疲憊焦急。他的鬍子上沾滿了乾涸的血塊，眼睛裏全是紅血絲。
他一手死死抓著韁繩，另一隻手緊緊捂著胸口的一道傷口。鮮血還在往外滲，但他根本顧不上包紮。
腦海裡，那個畫麵揮之不去。
他的老友，一位實力達到輝月境三星的老騎士，被幾根詭異的黑色觸手洞穿了身體。老友臨死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噴著血沖他大吼。
“跑！林肯，快跑！他們不是在滲透……他們是在同化！”
“把訊息帶回銀月城！晚了就全完了！”
那是五天前的事了。
林肯和老友帶著一隊精銳在黑霧深處探查古代遺跡，結果一頭撞進了一處某教會的秘密據點。
不是普通的據點，那裏堆滿了活人的屍體，還有那些詭異的魔法陣。
那些教會的人根本沒打算隱藏，他們直接動用了那些連聖光都能吞噬的變異怪物。
兩百名精銳，全死了，他的好友也死了。
隻有林肯靠著多諾萬家族的一件保命聖遺物，拚死殺出了一條血路。
“駕！”
林肯大吼一聲，馬刺狠狠拍打戰馬的肚子。
戰馬發出一聲長鳴，再次加快了速度。
林肯知道戰馬快撐不住了。但他不能停。
前方就是二級聖光區，曦黎城。
曦黎城的規模和銀月城差不多，城裏有常駐的聖光騎士團，還有一座巨大的聖光碑。隻要進了城，借用城裏的通訊聖遺物，就能立刻把訊息傳回銀月城。
他就能通知妻子菲麗希緹，通知女兒奧菲亞，讓她們趕緊防備。
“再堅持一下，老夥計。到了曦黎城我們就安全了。”林肯拍了拍戰馬汗濕的脖子。
前方，黑霧中漸漸透出了一絲亮光。
那就是曦黎城的聖光碑散發的光芒。
林肯心裏一鬆。
但他馬上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光芒太暗了。
平時二級聖光區的聖光碑，光芒能穿透幾十裡的黑霧，明亮刺眼。但現在的曦黎城，那光芒微弱得可憐。
林肯猛地拉緊韁繩。
戰馬前蹄高高揚起，停在曦黎城外圍的一處高坡上。
林肯居高臨下，看向前方的曦黎城。
一瞬間，他的血液彷彿凍結了。
曦黎城的城牆還在。
沒有被魔物攻破的痕跡。城門完好無損，城牆上也沒有戰鬥留下的血跡和殘骸。
但是，黑霧倒灌了。
濃重的黑霧從城牆上方翻滾著湧入城內。整個曦黎城被一層粘稠的黑色霧氣籠罩。
城中央的那座巨大的聖光碑，表麵佈滿了紫黑色的裂紋。原本神聖的光芒被死死壓製在碑身周圍幾米的範圍內，根本無法驅散城裏的黑霧。
“怎麼回事……”林肯瞪大了眼睛。
他跳下馬，拔出腰間的長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幾步，靠近城牆邊緣。
城裏靜得可怕。
沒有魔物的嘶吼，沒有平民的慘叫，連風聲似乎都在這裏停止了。
林肯探頭往城裏看去。
街道裡依舊有人類在活動，
曦黎城的幾十萬平民、全副武裝的城防軍、甚至穿著白袍的聖教神職人員。
他們全都在街上。
但他們沒有在逃跑，也沒有在戰鬥。
他們在遊盪。
拖著沉重的步伐，在黑霧瀰漫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
林肯看清了距離他最近的一個平民的臉。
那是個十幾歲的男孩。
男孩的雙眼大睜著，但眼眶裏沒有眼白和瞳孔，隻有一片渾濁的死灰色。他的麵板變成了詭異的青白色，身上沒有任何傷口。
最讓林肯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男孩的額頭處，正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的綠色光芒。
不光是男孩。
街道上的每一個人，胸口都在發光。
幾十萬人的胸口，同時散發著那種詭異的微光。這些微光在黑霧中連成一片。
“這不是魔物破城……”林肯握劍的手在發抖。
他在黑霧裏殺了幾十年魔物，見過城破人亡的慘狀。魔物進城隻會瘋狂屠殺、吞噬血肉。
眼前的場景，根本不是深淵魔物的作風。
這是一場儀式。
一場極其邪惡、規模龐大到讓人窒息的儀式。
“同化……”
林肯腦子裏猛地閃過老友臨死前的話。
異端教會。
他們根本不需要派軍隊來攻城，他們直接在聖光碑上動了手腳，把整個曦黎城幾十萬人，連同城防軍和聖教高層，全部變成了某種儀式的祭品。
他們在抽乾這些人的生命力，用來汙染聖光碑！
幾十萬人的城市，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座死城。
沒有一個人逃出來。
連求救訊號都沒發出去。
林肯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和恐懼。
如果水月教會能無聲無息地滅掉曦黎城，那銀月城呢？
銀月城的規模和曦黎城一樣大，如果這種儀式在銀月城發動，菲麗希緹、奧菲亞、還有多諾萬家族的所有人，都會變成下麵那些發光的行屍走肉。
“必須趕回去！”
林肯咬緊牙關。
他猛地轉身，跑回戰馬身邊。
戰馬已經累得趴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林肯一把扯下馬背上的水袋，直接把裏麵剩下的一點聖泉水全部灌進戰馬嘴裏。
“老夥計，起來！再跑最後一段！”林肯用力拉扯韁繩，將所剩不多的聖光灌進戰馬體內。
戰馬奇蹟般地站了起來，打了個響鼻。
林肯翻身上馬，再也不看曦黎城一眼。
他直接調轉馬頭，避開曦黎城周邊的主要道路，一頭紮進側麵的荒野。
他榨乾了戰馬最後的一絲潛力，也榨乾了自己體內僅存的聖光。
他必須把訊息帶回去。
這些新的異端教會根本不是在蟄伏，他媽的，他們是在憋一個能把整個極夜紀元掀翻的大招！
收割已經開始了。
下一個，或許就是銀月城……
不過他媽的，這又是什麼新的異端教會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