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把方案C抽出來,直接拍在桌子上。
“啊?”蘇青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顧總,您說哪個?”
“薊門橋這個。”顧衡指了指檔案,“五層獨棟,離北電南門步行三分鐘。我覺得挺好。”
蘇青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
挺好?
哪裡好?
那棟樓是出了名的爛尾盤,原來的老闆那是帶著小姨子跑路的主兒,風水都不一定好。
放著CBD不去,放著中關村不去,非要選在這個地方?
蘇青深吸一口氣,剛準備用自己十年的從業經驗勸老闆清醒一點。
突然,一道閃電劃過她的腦海。
不對。
顧衡是誰?
這可是能在股市裡精準收割幾千萬,能一眼相中《瘋狂的石頭》那種怪才導演,能為了捧紅楊蜜直接砸一千兩百萬進央視大戲的男人!
這種走一步看十步的人,會做虧本買賣?
絕對不可能!
既然不是眼瞎,那就是……
蘇青眼睛猛地一亮,看向顧衡的眼神瞬間變了,充滿了敬佩。
“高!實在是高!”
蘇青激動地說道:“顧總,您這步棋走得太妙了!”
顧衡正端著茶杯準備喝水,被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幾滴茶水濺在手背上。
他一臉懵逼。
我還沒說話呢,怎麼就妙了?
沒等顧衡開口,蘇青已經自顧自地分析道:“咱們公司的核心競爭力是什麼?是內容,是人!而北電就是全中國最大的人才庫之一!”
“把公司開在北電門口,這就等於是在北電的大門口插了一麵旗!”
“第一,方便咱們隨時挖掘新人。那些學生下課溜達著就能來試鏡。別的公司還在發通告、求爺爺告奶奶找新人的時候,咱們在門口擺張桌子就能海選!”
“第二,產學研一體化。寧浩導演還在剪片子吧?以後咱們可以直接跟北電的各個係合作,咱們出錢,他們出人,這既解決了成本問題,又能在學術圈建立口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蘇青深吸一口氣,彷彿窺探到了什麼天機。:“您這是在向校方表態。您不僅僅是個學生,還是個能反哺母校的資本方。有了這層關係,以後您在學校裡的地位,那就是獨一份的!”
“這就是所謂的——挾天子以令諸侯……不對,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蘇青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遠見娛樂在顧衡的運籌帷幄下,成為北電校辦企業般的超然存在。
“顧總,我原本以為您隻是想買個辦公樓,沒想到您竟然在下一盤這麼大的棋!這格局,蘇青佩服!”
顧衡張了張嘴,看著滿臉崇拜的蘇青,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其實……
他隻是覺得,如果公司開在北電門口,以後不想上那個什麼形體課或者馬哲課的時候,翻牆出來睡個午覺會比較方便。
但這話說出來,是不是有點太破壞我在員工心中的光輝形象了?
顧衡轉頭看向陳凱。
陳凱正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是在憋笑。
作為從顧衡起家就開始跟隨的心腹,又是各種神諭的執行者,陳凱太特麼瞭解這位爺的尿性了。
什麼產學研一體化,什麼戰略佈局,那都是扯淡。
這就是個為了以後逃課有地兒去,隨手砸了兩千萬買個豪華休息室的主兒!
“咳咳。”
顧衡戰術性咳嗽了兩聲,臉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微笑。
“蘇總能看到這一層,說明你的大局觀也在進步。”
“那就這麼定了。”
“陳凱,明天去辦手續,全款拿下。順便找個設計團隊,把裡麵重新裝修一下。頂層給我留著,弄個這種……那種……總之要舒服的休息室。”
“還要個大點的廚房。”
蘇青連連點頭,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明白!頂層作為戰略指揮中心,確實需要高規格的私密性。廚房是為了以後宴請圈內大佬和校方領導方便,搞私房菜對吧?懂!我都懂!”
顧衡讚許地點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
陳凱把頭埋得更低了。
私房菜個鬼啊!
你是為了給楊蜜開小竈煮火鍋方便吧!
“行了,散會。”
顧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蘇總去聯絡房東,陳凱去調資金。我去趟學校,寧浩在那邊剪片子,我去把把關。”
看著顧衡瀟灑離去的背影,蘇青感慨萬千。
“陳總,跟這種有遠見、有魄力的老闆幹,真是咱們的運氣。”
陳凱推了推眼鏡,幽幽地嘆了口氣。
“是啊,運氣。”
遇到這麼個能把懶字包裝成頂級商業戰略的老闆,確實是某種意義上的運氣。
隻是這運氣,稍微有點費錢。
公司賬上基本要被抽幹了,又要找路子搞錢了。
我的頭髮啊。
……
三天後,一則不起眼的訊息在房產圈流傳。
薊門橋邊那棟爛尾了兩年的獨棟商業樓,被人全款截胡了。
成交價一千九百八十萬。
買家沒貸款,沒砍價,直接一張支票甩過去,當場簽合同。
據說是個年輕老闆,看房總共花了不到十分鐘,唯一的要求就是。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得留著。
一時間北京所有的中介公司都在打聽這個老闆。
就在房產中介們議論紛紛的時候,顧衡已經坐在了北電導演係的剪輯裡。
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煙味、泡麵味和腳丫子味混合而成的藝術氣息。
寧浩頂著兩個堪比大熊貓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身上的T恤皺皺巴巴,不知道幾天沒換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