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林把杯裡的二鍋頭抿幹，哈出一口酒氣。
他不懂娛樂圈那些彎彎繞，但他信得過從小看著長大的顧衡。
“那曾佳我也見過一次，麵相太精明，眼神不正，把閨女交給她我不放心。小衡你接手，叔心裡踏實。”
有了未來老丈人這句話，顧衡這顆心算是放回了肚子裡。
“叔您放心，蜜蜜在我那，隻有她欺負別人的份，誰敢給她氣受，我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在圈裡混。”
“這種狠話少說，別飄。”
楊曉林夾了粒花生米然後說道：“你別嫌叔囉嗦，做生意跟打仗一樣，特別是這娛樂行業，聽說亂得很。你心眼多，叔不擔心你吃虧，但咱老楊家和老顧家的人，講究個堂堂正正。”
坐在沙發另一頭的楊蜜，原本正豎著耳朵偷聽。
一聽到老爹又開始了，她那雙因為顧衡失蹤而有些幽怨的狐狸眼，瞬間彎了起來。
該！
讓你晾著我！
讓你裝大忙人！
老爹你隻要是對付顧衡，那我楊蜜一定幫幫場子。
她立刻走到餐桌旁坐下來，一副乖巧女兒聆聽教誨的模樣，甚至為了配合老爹的氣勢，還特意往顧衡那邊湊了湊，開始瘋狂點頭。
“就是就是！要堂堂正正！”
楊曉林瞪了閨女一眼，又看向顧衡：但也別讓人當軟柿子捏。”
楊蜜表情嚴肅，鸚鵡學舌，小腦袋跟小雞啄米似的：“對對對，當軟柿子捏！”
顧衡看著這對活寶父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丫頭，狐假虎威這一套算是讓她玩明白了。
酒過三巡，楊曉林看著眼前這一對璧人，眼神漸漸變得有些迷離和感慨。
“唉，時間過得真快啊……”
楊曉林放下筷子，看著窗外的夜色，嘆了口氣，“一轉眼，你們倆都成年了。”
楊蜜繼續點頭，順口接道：“成年了！”
楊曉林轉過頭，目光在顧衡和楊蜜身上來回打量，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們倆從小感情就好，其實啊，我和你爸媽私底下也聊過，要是咱們兩家能親上加親，那我跟老顧，以後不僅是戰友，還能成個親家……”
楊蜜習慣性地點著頭，嘴裡順溜地重複著。
“成個親家……誒！！”
腦袋點到一半，卡住了。
等等。
親……親家？
楊蜜的大腦此刻宕機了一秒，緊接著，一股滾燙的熱度從脖子根瞬間燒到了耳後根，整張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她一擡起頭，就正對上顧衡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呀——！”
楊蜜羞憤欲死。
“爸！你胡說什麼呢！喝多了吧你！”
“我不跟你們說了！就知道欺負我！”
說完，這隻平時張牙舞爪的小狐狸，此刻卻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踢踏著拖鞋，逃回了自己的臥室。
老楊同誌眨了眨眼，一臉無辜：“這丫頭，臉皮咋這麼薄呢？隨誰？”
顧衡由衷地豎起大拇指：“叔，還得是您。”
第二天上午，榮信達影視公司。
此時的榮信達，雖然還頂著金牌製作公司的名頭，但比起幾年前周訊還在的時候，確實顯出了幾分暮氣。
顧衡穿著一身休閑西裝，身姿挺拔，一副少年新貴的模樣。
身旁的楊蜜戴著一副大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嘴角卻掛著笑容，顯然心情不錯的樣子。
雖然昨天在家裡社死了一回，但這並不妨礙她今天來狗仗人勢……哦不，是揚眉吐氣。
“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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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刻準備著！”
楊蜜拽了拽顧衡的袖子，小聲說道，“待會兒你負責衝鋒陷陣，我負責……在後麵給你加油？”
顧衡白了她一眼：“你負責閉嘴，保持高冷就行。”
隨後帶著楊蜜，徑直走向李小婉的辦公室。
剛到門口，門開了。
曾佳抱著資料夾走出來，看清來人後，原本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陰陽怪氣的說道。
“喲，稀客。顧總不在學校軍訓，跑我們這小廟來視察工作？這兒可不是北電，沒人陪您玩過家家。”
那天在校門口吃癟，這口氣她顯然還沒嚥下去。
在她看來，楊蜜現在就是她手裡的麵糰，想怎麼捏就怎麼捏。顧衡一個外人，手伸得太長了。
楊蜜下意識地往顧衡身後縮了縮。
顧衡腳步微頓，側過頭，目光淡淡地掃過曾佳。
像是在看路邊一隻擋道的泰迪。
“曾小姐。”
顧衡語氣平靜的說道：“我是來談生意的，不是來逛街的。還有……”
“榮信達的門檻，應該還沒高到我進不來的地步吧？”
曾佳被噎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
“讓開。”
顧衡隻有簡單的兩個字。
卻帶著一種壓迫感。
曾佳咬著牙，想發作，但在顧衡那冰冷的注視下，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挪開了半步。
推門而入。
辦公室裡，李小婉正在打電話，眉頭緊鎖，顯然遇到了什麼難事。看到顧衡進來，她匆匆結束通話電話，臉上迅速堆起笑容。
“顧總？這是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
李小婉起身相迎，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顧衡身後的楊蜜，“蜜蜜也來了？快坐，快坐。”
“婉姐，我就不繞彎子了。”
顧衡坐下，沒喝秘書端上來的茶，開門見山道：“我今天來，是帶蜜蜜回家的。”
李小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回家？顧總這話說的，榮信達就是蜜蜜的家啊。”
“婉姐是個明白人。”
顧衡將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曾佳那個帶法，不適合楊蜜。我不想看著我家蜜蜜被毀了。”
還沒等李小婉說話，跟進來的曾佳正好聽到這句。
“顧衡！你什麼意思？！”
曾佳把資料夾重重拍在桌上，“我是專業的經紀人！怎麼帶藝人還輪不到你來教！”
她急啊。
剛接手楊蜜沒幾天人就跑了，以後她在公司還怎麼混？
李小婉沒說話，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著浮沫，眼神在兩人之間打轉。
顧衡看都沒看曾佳一眼，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推到李小婉麵前。
“按當初合同辦事，違約金兩百萬一分不少。”
李小婉的目光落在那張支票上。
兩百萬。
對於一個新人來說，這個違約金已經是天價了。
更關鍵的是。
《新紅樓》那個巨大的資金黑洞，每天都在吞噬著公司的現金流。現在的榮信達急需每一筆錢。
楊蜜這孩子雖然是個好苗子，但在目前的公司戰略裡，確實有點邊緣化。與其留著生怨，不如……
李小婉放下了茶杯，眼神明顯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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