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韓日世界盃的揭幕戰正式打響。
校園裡都飄蕩著足球的狂熱氣息。
課間休息時,男生們的話題永遠離不開昨晚的比賽和今天的賽程。
就連小賣部最暢銷的商品,都從可樂換成了各大球星的貼紙。
楊蜜也被迫捲入了這場狂歡。
沒辦法,誰讓她把全部身家,連帶著對某人百分之百的信任,都壓在了那五張薄薄的彩票上呢。
一夜之間,這位前天連越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姐,現在儼然一副資深球迷的模樣。
每天放學第一件事,就是衝去報刊亭買最新的體育報。然後回家趴在桌子上,拿著一支紅筆在報紙上圈圈點點。
那認真的小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備戰高考呢。
“衡哥,你看你看!”
下課鈴一響,楊蜜就拿著一份被她畫成地圖的報紙,戳了戳顧衡的胳膊。
“報紙上說,土耳其是超級黑馬,咱們第一場就碰他們,會不會出師不利啊?”
顧衡正捧著一本《世界通史》,看得津津有味。
“放心,小組賽而已,問題不大。”
6月3日,
巴西對陣土耳其。
先丟一球。
楊蜜當時的臉色比吞了蒼蠅還難看,手裡的薯片都被捏成了粉末。
好在羅納爾多隨後扳平,最後時刻裡瓦爾多點球絕殺,2:1。
險勝。
“嚇死姑奶奶了!”
晚自習的時候,楊蜜還在拍胸口,一陣後怕。
“差點就平了!這一萬塊要是打水漂,我非得……”
顧衡正在草稿紙上推演一個物理公式。
“非得什麼?我都說了,問題不大。”
球迷是這樣的,隻要負責緊張和尖叫就行了,而我們重生者,考慮的就要多了。
日子在楊蜜的驚乍和顧衡的淡定中飛快流逝。
巴西隊逐漸找到了狀態。
小組賽第二場,4:0大勝國足。
那天教室裡很安靜,幾個平日裡最鬧騰的男生,都像霜打的茄子,眼神獃滯地看著黑闆。
顧衡嘆了口氣。
有些痛,重來一次也躲不掉。
第三場,5:2輕取哥斯大黎加,以全勝姿態,強勢挺進淘汰賽。
隨著桑巴軍團的一路高歌猛進,楊蜜的心情也像是坐上了過山車。
一會歡呼雀躍,一會憂心忡忡,看得顧衡直搖頭。
淘汰賽階段,氣氛變得更加緊張。
八分之一決賽,2:0勝比利時。
四分之一決賽,2:1逆轉英格蘭。
當楊蜜在家裡看重播,看到小羅那記驚世駭俗的四十米外吊射飛進球門時,激動得把沙發墊子都給扔到了天花闆吊燈上。
第二天到學校,這丫頭還回味無窮。
“那球也太神了!他怎麼想到的?”
顧衡合上書,終於給了她一個正眼。
“常規操作,基本功而已。”
楊蜜:“……”
她決定了,世界盃結束前,不跟這個傢夥聊足球了。
太氣人了。
半決賽,1:0再勝土耳其。
巴西隊,毫無懸唸的與德國戰車會師決賽。
決戰前夜,楊蜜緊張得幾乎失眠。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計算著。
一萬塊,全勝奪冠賠率是二十二倍,那就是二十二萬……扣掉稅……
她不敢想下去,心臟撲通撲通的跳。
6月30日,決戰之日。
顧衡家裡,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
電視裡,黃健翔和張路正在唾沫橫飛的分析。
楊蜜的手心全是汗,死死攥著一個靠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螢幕。
上半場雙方互有攻守,但均無建樹,0:0的比分讓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衡哥……”楊蜜的聲音都在發顫,“德國隊的門將是卡恩,到現在就丟了一個球……萬一……我是說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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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衡轉過頭,看著她緊張到發白的小臉。
“別慌。”
他伸手指了指螢幕上那個留著阿福頭的男人。
“下半場,看他的表演就行了。”
比賽第六十七分鐘,裡瓦爾多遠射,卡恩撲球脫手,羅納爾多補射破門。
“進了!”
楊蜜噌的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發出一聲壓抑了許久的尖叫。
比賽第七十九分鐘,羅納爾多梅開二度。
2:0。
大局已定。
當終場哨聲吹響,電視裡傳來解說員“巴西冠軍”的嘶吼時,楊蜜再也綳不住了。
她一把抱住身邊的顧衡,毫無形象的大喊大叫。
“我們贏了!我們真的贏了!!”
少女柔軟的身體和洗髮水的香味撲麵而來,顧衡還沒來得及感受,就被她晃得差點腦震蕩。
決賽結束的第二天,是個晴朗的週一。
顧衡和楊蜜非常默契地達成了共識:上學?上個屁!
兩人雙雙喜提病假一天。
開玩笑,今天可是去領錢的日子,誰還有心思上學。
顧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小舅劉軍撥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響了半天,才傳來劉軍還帶著睡意的聲音。
“喂?衡子?大清早的擾人清夢啊……”
“小舅,巴西隊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緊接著,顧衡聽到了一陣哐當的巨響,伴隨著一聲痛呼。
“贏……贏了?!真的假的?!”劉軍的聲音調門都變了。
“真的中了?”
“中了。今天你請個假,去把獎兌了。我在家等你。”
沒等多久,小舅就急匆匆的來了,拿走了彩票,又急匆匆的去了。
顧衡看向身邊的楊蜜。
少女的眼眶還有些紅,她從昨晚到現在,嘴角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衡哥,我們真的……成百萬富翁了?”她暈乎乎的問道。
不對啊姑娘,十幾萬離百萬還差得遠呢。
不過看你這傻樣,就不打擊你了。
“恭喜你,楊小富婆。”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
劉軍這一去,就是一整個上午。
楊蜜在客廳裡走來走去,時不時就跑到門口張望一下。
“小舅怎麼還沒回來?不會被搶了吧?”
“不會彩票中心賴賬吧?”
“你說……小舅會不會看見這麼多錢,直接拿著跑路去泰國了?”
顧衡看著她那焦慮的樣子,忍不住逗她。
“小舅跑了,我養你啊。”
楊蜜臉一紅,啐了他一口:“美得你!誰要你養!”
直到臨近中午,樓道裡終於傳來了一陣急促又淩亂的腳步聲。
門開了。
劉軍像個特務接頭一樣閃身進來,反手就把門鎖死。
他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臉色漲紅,額頭上全是汗珠,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激動的。
“中了!真的中了!”
他把塑料袋啪的一聲放在桌上,喘著粗氣。
“扣完百分之二十的稅,還剩……十七萬六千塊!”
他顫抖著手,拉開了袋子。
一遝遝嶄新的,用銀行紙帶捆好的紅色百元大鈔,整整齊齊的碼放在裡麵。
楊蜜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現金堆在一起。
她瞪大了那雙漂亮的狐狸眼,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其中一遝錢的邊緣,又飛快的縮了回來。
彷彿那紅色的票子燙手一樣。
“這麼多……”她喃喃自語。
十七萬六千元。
在2002年的北京,這筆錢足夠在四環外買下一套小兩居。
劉軍看著桌上的錢,又看看一臉平靜的外甥,嚥了口唾沫。
“衡子,這錢……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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