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那邊怎麼樣了？”崔新琴壓低聲音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國慶檔是趕不上了，但賀歲檔之前肯定能上。”顧衡簡單交了個底，“到時候首映禮，還得請您去撐場子。”
“那是必須的，這也是咱們北電的作品。”崔新琴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眼神往正在填表的楊蜜身上瞟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
“顧衡，蜜蜜那邊，你最近多留點心。”
顧衡眼神一凝：“怎麼說？”
崔新琴嘆了口氣，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你是圈子裡的人，有些事我不說你也明白。榮信達最近動靜不小，他們正在籌備《紅樓夢》，李少紅導演想要全權把控選角。蜜蜜這丫頭雖然也是她們公司的，但拍完《神鵰》之後一直沒什麼大動作，甚至有點被放養的意思……”
說到這，崔新琴深深看了顧衡一眼：“我知道你倆關係好。蜜蜜這孩子心眼實，容易吃虧。如果公司那邊想拿她當棋子或者交換什麼資源……你懂我的意思吧？”
顧衡心裡猛地一跳。
北電不僅是學校，更是一個龐大的人脈網路。
崔新琴在這個圈子裡的訊息渠道，遠比外界想象的要靈通得多。
榮信達要啟動《新紅樓》這艘註定會沉的大船了，而楊蜜作為榮信達目前的潛力股，很可能會被卷進那場選秀風波和換角風波裡，最後落得一身腥，還耽誤了黃金髮展期。
“我明白了。”顧衡點了點頭，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了幾分，“崔媽您放心，有我在，沒人能欺負她。就算是榮信達，也不行。”
崔新琴有些詫異地看了這個少年一眼。
“行，心裡有數就好。”崔新琴拍了拍他的肩膀，“學校這邊我也能幫襯著點。去吧，別讓蜜蜜等急了。”
顧衡回到桌前，楊蜜正好填完表。
楊蜜狐疑地看著兩人。
“你們倆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崔老師誇我長得帥，讓你平時少欺負我。”顧衡麵不改色地胡扯。
“嘔！”楊蜜做個了鬼臉。
辦完手續，顧衡幫楊蜜把行李送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這一路上，回頭率百分之三百。
尤其是那些男生，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複雜的酸味。
“那就是顧衡？除了長得高點、帥點、有錢點、成績好點，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
“哥們，你這酸得牙都快掉地上了。”
“哎，我就納悶了，楊蜜怎麼就看上他了？也不避諱點，這還沒正式開學呢，就成雙入對了？”
“人家青梅竹馬，聽說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你沒戲。”
女生宿舍樓下，著名的分手聖地。
顧衡止步於此。
“行了，送君千裡終須一別。”顧衡把箱子遞給楊蜜，“自己上去吧，鋪床疊被這種事不用我教你吧？”
“滾滾滾，說得好像我很廢柴一樣。”楊蜜接過箱子，忽然想起什麼，轉過身看著顧衡，“哎，晚上……一起吃飯？”
顧衡看著她那紅撲撲的耳根，眼神還在四處亂飄，假裝看風景。
“看心情吧。”顧衡雙手插兜，壞笑著轉身就走。
“要是某人肯叫聲哥哥，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顧衡你大爺！！”
楊蜜氣急敗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
北電錶演係的男生宿舍，其實和普通大學也沒什麼兩樣。
依然是四人間，依然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木質傢具、新被褥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荷爾蒙味道。
306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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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衡推門而入的時候，屋裡原本熱火朝天的聊天聲戛然而止。
三個腦袋齊刷刷地轉了過來，六隻眼睛像是探照燈一樣在他身上掃射。
“喲，都在呢？”
顧衡把揹包往空著的床位上一扔，“我叫顧衡，北京人。”
“知道知道！現在全校誰不認識你啊？665分的妖孽！”
一個身材微胖、留著寸頭的男生上前熱情地握住顧衡的手，力道不小，“我叫王仁君，山東的。”
剩下兩個也湊了過來。
一個個子挺高、長相頗為清秀的男生有些靦腆：“經超，上海人。”
另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張璿，也是山東的。”
顧衡掃了一眼這幾位。
好傢夥，都是熟臉。
這要是放在十幾年後，這屋裡也算是臥虎藏龍了。王仁君後來演了不少正劇，經超也是有名的實力派，雖然現在都還是一臉膠原蛋白的青澀模樣。
“既然都分到一個屋了，那就是緣分。”
“以後四年，多關照。”
“客氣了顧哥！”
一聲顧哥，叫得那叫一個順口。
男生之間的友誼有時候很簡單，不需要太多的試探。
顧衡收拾好東西後，4個人聊了起來。
“哎，顧哥，聽說你跟楊蜜是青梅竹馬？真的假的？”王仁君也是個自來熟，此刻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經超和張璿也豎起了耳朵。
這可是第一手瓜。
顧衡還沒來得及說話，褲兜裡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笑了。
把螢幕沖幾人晃了晃。
“說曹操曹操到。”
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了楊蜜有些慵懶的小奶音，背景音稍微有點嘈雜。
“老顧，收拾完了沒？”
“剛進屋，這一身臭汗還沒落停呢。”顧衡靠在床梯上，語氣隨意。
“趕緊下來。我們在南門那個蜀鄉情佔了座。”
“行行行，這就來。”顧衡頓了頓，“幾個人？”
“四個唄，就把我們寢室的都帶上了。”楊蜜在那頭哼哼，“怎麼？隻想和我吃啊！”
顧衡笑了笑，“和你吃什麼時候都可以。等著，我帶幾個人過去。”
掛了電話，顧衡看著眼巴巴盯著自己的三個室友。
“愣著幹嘛？換衣服，走著。”
“去哪？”經超愣愣地問。
“吃飯。”顧衡把喝了一半的可樂放在桌上，理了理衣領，“帶你們見見世麵，順便……搞個聯誼。”
三秒鐘的死寂後。
306寢室爆發出了狼嚎。
“義父！你是我親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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