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高考當天。
顧衡拎著兩袋豆漿站在楊蜜家門口。
沒一會兒，防盜門裡傳出楊春玲女士堪比廣播的大嗓門。
“準考證！鉛筆！風油精帶沒帶？別喝太多水，考一半上廁所多耽誤事兒……”
門開了。
楊蜜背著書包一臉生無可戀的走了出來，回頭沖門裡喊了一句：“帶了帶了！媽您都說了八百遍了！”
一擡頭看見顧衡，少女原本垮著的小臉瞬間明媚起來。
她三兩步跳下台階，帶起一陣清爽的風。
“走走走，快走！”
楊蜜拽著顧衡的袖子就往衚衕口跑，彷彿身後有著洪水猛獸。
顧衡把熱豆漿遞給楊蜜，順手接過她那個其實沒裝幾本書的書包。
衚衕裡的街坊鄰居都在笑著打招呼，大多是問候高考加油之類的話。
楊蜜咬著吸管，忽然偏頭看了顧衡一眼：“顧衡，你真不緊張？”
“緊張什麼？”顧衡神色平淡，“緊張卷子太簡單，我提前交卷會影響你心態？”
“切，臭屁。”楊蜜翻了個白眼，但緊繃的肩膀確實鬆弛了下來。
兩人考場不在一處。
分開前，顧衡擡手在她光潔的腦門上彈了一個腦瓜崩。
“去吧，把分拿回來。”
兩天的考試，對顧衡來說，就像是一個過場。
比起重生前那種此時不搏何時搏的悲壯。
這一次，他更像是一個滿級號回新手村虐菜。
語文作文中規中矩，數學最後一道大題設了三個坑。
綜合稍微費點腦子，但也僅限於多算兩步。
最後一門英語收卷鈴聲響起。
“起立，停止答卷。”
隨著監考老師收走試卷，顧衡看著周圍瞬間或是哀嚎或是狂笑的考生，心靜如水。
青春的這一頁，是終於翻過去了。
接下來就該換地圖了。
……
考完試的第二天，東來順。
“來來來，慶祝咱們二位學霸脫離苦海！”
黃曉明笑著端起酒杯，他剛拍完《女才男貌》回京，整個人黑了一圈，看著更結實了。
坐在他對麵的劉亦菲，穿著簡單的淡粉色襯衫，哪怕這裡充滿了煙火味，也蓋不住身上的仙氣。
“恭喜顧衡，恭喜蜜蜜。”劉亦菲笑得很恬靜，聲音軟軟的。
顧衡和楊蜜也端起酒杯。
火鍋組四人舉杯相碰。
“曉明哥，聽說你那是時裝劇，怎麼曬得跟去挖煤了一樣？”
楊蜜夾起一筷子羊肉，嘴上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嗨，別提了，那是大夏天拍冬天的戲，還得在室外跑。”
黃曉明搖搖頭，隨即把目光轉向顧衡，
“我聽崔老師說，你這文化課成績都不用算藝考分，直接能上重點線？真的假的？”
“運氣好，蒙得準。”顧衡把燙好的百葉夾到楊蜜碗裡，動作熟練自然。
“那接下來真得叫你們師弟師妹了。”
劉亦菲看著兩人的互動，眼裡有些許羨慕。
接下來四人有說有笑的，話題自然聊到了工作上。
“顧衡，上次聽你說搞了個電影，怎麼樣了？”黃曉明對顧衡那個《瘋狂的石頭》挺好奇的。
作為北電一係的，他自然也是知道《石頭》找中影宣發，結果被中影投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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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備得差不多了，寧浩那人有點軸，還在磨劇本細節，估計下個月開機。”
顧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著兩人：“這戲是個黑色幽默喜劇，多線敘事，挺有意思的。怎麼樣，二位大明星，有沒有興趣來客串一把？不用多長時間，一兩天就行。”
“我去！”楊蜜第一個舉手，“我要演那個……那個誰來著？”
“你沒角色，頂多演個路人甲。”顧衡笑著把她手按下去。
黃曉明倒是爽快：“行啊，隻要檔期合得上，我隨叫隨到。片酬就算了，咱們這關係談錢傷感情。”
顧衡笑著點頭，看向劉亦菲：“茜茜呢？”
劉亦菲猶豫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我……我得問問媽媽。而且，我可能馬上要忙別的了。”
“忙什麼？你最近又接戲了？”楊蜜好奇地追問。
劉亦菲抿了抿，小聲說道：“媽媽給我談了索尼音樂，我想……去日本發展一段時間，出專輯。”
她的話一說完，其他幾人都看向了她。
楊蜜瞪大了眼睛：“去日本？唱歌？”
在這個年代，去日韓發展確實是一種潮流，但在座的幾位都清楚，劉亦菲現在的基本盤在國內影視圈有多穩。
顧衡微微皺眉。
索尼。
前世劉亦菲簽了索尼之後，雖然資源不錯，但發展路徑一直很尷尬。
國內不趁熱打鐵，國外也沒激起什麼水花，純屬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你想去嗎？”顧衡盯著劉亦菲的眼睛，問得很直接。
劉亦菲愣了一下，避開了顧衡銳利的目光，小聲囁嚅：“媽媽說，這是一個國際化的平台，能讓我以後走得更遠。而且……我也挺喜歡唱歌的。”
“喜歡唱歌和當職業歌手是兩碼事。”顧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茜茜，我們是朋友，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索尼是國際公司，肯定會往國際化方向推你。“顧衡慢慢說道，“但問題是，國際市場對華人演員的接受度有限，你可能會陷入一個很尷尬的境地，國內觀眾覺得你太國際化，國際市場又不一定認可你。“
劉亦菲咬了咬下唇，有些不服氣：“可媽媽說，那是索尼，是給碧昂絲出唱片的公司……”
“那是美國的索尼，不是日本的索尼。”
顧衡沒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輸出：“更重要的是，你現在的根基在演戲上。《天龍八部》把你捧到了這個位置，接下來的《神鵰》如果成了，你就是國內無可爭議的一線花旦。”
“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跑去日本唱什麼歌，離開國內觀眾視線一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黃曉明反應過來，接過話頭：“意味著你會把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拱手讓人。”
“賓狗。”顧衡打了個響指。
連一向大大咧咧的楊蜜都停下了筷子，有些擔心的看著劉亦菲。
劉亦菲臉色有些發白，手指緊緊捏著衣角。
這些話，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在她的世界裡，媽媽的安排就是絕對正確的，周圍的人也隻會說好厲害、國際巨星。
“可是……合同已經在談了……”劉亦菲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有些動搖
“隻要沒簽字，就來得及。”
顧衡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凍豆腐放進鍋裡，語氣恢復了平淡。
“當然，我隻是作為一個朋友給點建議。路這麼走，你自己選。”
其實他心裡清楚，以劉曉麗那個強勢的性格，這事兒恐怕沒那麼容易黃。
但種子已經種下了，總會生根發芽。
萬一呢。
包廂裡沉默了片刻。
黃曉明打了個圓場：“哎呀，顧衡你也太嚴肅了，把人家茜茜都嚇到了。不過話說回來，我也覺得茜茜你演戲更有靈氣，唱歌嘛……玩玩還行。”
劉亦菲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看著顧衡。
“謝謝你，顧衡。我會回去……好好想想的。”
這頓火鍋吃到最後，大家各懷心事。
臨走前，顧衡像是隨口一提。
“對了。”
“那個《瘋狂的石頭》，有個騎摩托車的蠢賊角色，我覺得挺適合曉明哥你突破一下形象的，你要不要試試？”
剛走到門口的黃曉明腳下一個趔趄。
“顧衡你大爺的！我剛演完蕭劍，你讓我演蠢賊？
“做夢去吧你！我要演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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