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顧衡都在和薑聞這老小子死磕劇本。
薑聞這個人吧,才華那是溢位來的,但老喜歡在戲裡加自己的東西,各種隱晦的暗喻、政治隱喻恨不得塞滿每一幀畫麵。
他也不管坐在底下的觀眾能不能看懂,反正他自己覺得牛逼就行了。
而且他極其喜歡鑽牛角尖,導致很多創作都是無意義的內耗。
前世《讓子彈飛》那劇本光是打磨就改了三十多個版本,簡直離譜!
反正毛病太多,要是放任他自己搞,這戲猴年馬月能開機都是個未知數。
但顧衡可不慣著他。
你這兒剛倒上醋,老子直接把熱騰騰的餃子給你端上來!
一開始薑聞還瞪著牛眼,滿臉的不服氣:「不對啊,我纔是導演啊!」
結果等他低頭仔細一看顧衡改的橋段和加的台詞,立馬冇脾氣了。
「嘿嘿,我就說你小子對我胃口。」
在和顧衡完善劇本的途中,這老小子興致上來了,還非拉著顧衡直接對戲演了起來。
薑聞梗著脖子演張牧之,顧衡一個人分飾湯師爺和黃老爺。
「站著,還把錢掙了!」
「縣長上任,得巧立名目,拉攏豪紳……」
兩人唾沫橫飛,演的那叫一個起勁。
和薑聞待了足足半個月後,劇本也順順噹噹地完成了7成。
顧衡是真特麼頂不住了,直接不乾了。
天天跟你一個滿臉胡茬的大老爺們在這兒眉飛色舞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取向有問題呢。
他得趕緊撤,剩下那三成你自己回工作室慢慢琢磨去吧。
臨走前,顧衡和薑聞聊起了這戲的主演。
湯師爺這個角色,兩人出奇地一致,除了葛大爺,國內找不出第二個能把那種賊勁兒演得入木三分的。
但在黃四郎的人選上,兩人有了不小的分歧。
薑聞搓著下巴,噴了口煙:「我想請周閏發來演,他身上有那股子西洋做派和霸氣。」
顧衡一聽這名字,差點冇忍住翻個白眼。
找發哥?
前世這老哥可是要了整整四千萬的天價片酬,外加票房分成!
有特麼這筆閒錢,顧衡自己單開一部商業大片都綽綽有餘了。
一個從好萊塢鎩羽而歸、連撲了好幾部片子的人,跑回內地拍戲居然還要好萊塢的價碼?
臉呢?
真特麼當內地的資本全都是冤大頭啊!
於是顧衡搖了搖頭,直接丟擲了另一個名字,李雪建。
他老師田壯壯的表弟。
就是那個,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更貼近鵝城本土惡霸的狠戾與市井感。
然後顧衡就以我去搞定這兩位大爺為藉口,腳底抹油開溜了。
請李雪建老師非常簡單,顧衡直接一通電話打到老師田壯壯手機上,要來了號碼。
老爺子也冇多想,表哥的學生那就是自己的學生。劇本都冇看直接就同意了。
至於片酬,這時期李雪建老師的市場價大概在250萬左右,顧衡也不摳搜,直接給湊了個400萬的片酬。
葛大爺那邊更簡單了,現在葛大爺可是自由身,沒簽什麼大公司。
也就是經常和馮大炮合作,導致顧衡一直認為葛大爺是華藝的人。
顧衡直接讓蘇青以遠見娛樂的名義,把那七成的劇本和正式邀請發了過去。
冇過三天葛大爺就回復了:冇問題,這活兒接了!
這一下子,顧衡粗略一算,比起前世發哥那四千萬加分成的天價,自己硬生生給公司省了三千多萬!
顧總隻覺得神清氣爽。
搞定這些,顧衡本以為自己接下來可以繼續當鹹魚了。
但小狐狸可不這麼想。
這天,楊蜜手裡晃悠著一個紅色的小本本,一臉嘚瑟地衝進了辦公室。
「顧衡!看!本姑孃的駕照下來啦!走走走,陪我去練練手!」
半個小時後,遠見的停車場。
顧衡顫顫巍巍地拉開副駕駛的門,看著主駕駛上戴著墨鏡、一臉興奮躍躍欲試的楊蜜,心裡直打鼓。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這丫頭纔開始學車時的恐怖畫麵。
猶記得才備考考科目一的前幾天晚上,楊蜜拿著本交規書,非要讓顧衡考考她。
顧衡指著儀錶盤上那個小紅人像是背著一把劍的圖示(安全帶未係提醒燈),問她這是啥意思。
小狐狸當時撓了撓頭,眨巴著大眼睛一本正經地說:「這還不簡單……車上有刺客!」
顧衡當時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隨後顧衡指著另一個寫著2的圖示,她答:「哦,這說明車上有兩個刺客!」
顧衡深吸一口氣,指著發動機故障燈問。
「這題我會!車頂有直升機!」
「那這個圓球球呢?」顧衡指著安全氣囊故障燈,心想這回總該知道了吧。
楊蜜自信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進入賞月模式!」
當時顧衡連罵人的力氣都冇了,最後看到車門冇關的圖示,她連「準備起飛」都整出來了。
顧衡當時覺得,這丫頭要是能把科目一考過,這特麼交管局都能直接關門大吉了!
結果呢?人家還真就過了!
現在,這隻馬路殺手要上路了,還要自己坐在副駕駛當人肉護盾。
顧衡突然覺得,活著……其實也挺難的。
車子一啟動,顧衡整個人瞬間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
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右手死死攥住車頂的扶手。
好傢夥,他當年第一次坐在監視器後麵當導演的時候,都冇覺得特麼有這麼緊張過!
然而,順著北京環線開出一段路後,顧衡發現其實也還行。小狐狸雖然理論離譜,但真上路了還挺穩。
主要是楊蜜不開快車,也不和別人搶,一切怎麼安全怎麼來。
看來以後他又多了個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