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裡,王保強在村裡遊蕩,活脫脫熬成了一棵枯樹。
(
顧衡在一旁也冇閒著。
隨著小舅劉軍帶著劇組大部隊呼啦啦地進駐,前期籌備和搭景工作陸陸續續地鋪開了。
其實《樹先生》這戲的場景,說白了摳搜得可憐。
一個村子、幾間破房、一棵大樹、一片空地。
冇了!
就這麼多!
雖然因為避開了東北大寒冬,給劇組省了不少防寒費,但隨之而來的麻煩也不小。
原版劇本裡,樹哥在雪地發呆、夢遊、當大仙站樹上的鏡頭,那是全片最經典、最意象化的名場麵。純靠白茫茫的雪景加身,硬生生烘托出那種極致的壓抑與孤獨。
現在馬上進六月了,上哪找雪去?
總不能拿造雪機硬鋪吧,那特麼得花多少錢!
不過這難不倒顧衡,直接大手一揮,改!把背景設定改為秋冬交界!
滿地枯黃,草木凋零。
靠美術道具把破敗感做足,後期再把飽和度狠狠降下來,直接拉成冷色調。
一樣能把那種冷、荒、涼的骨子裡透出的絕望感給摳出來!
趁著大部隊還在紮營,顧衡帶著攝影組先把村裡的空鏡給掃了。
拍完往監視器前一坐,顧衡看了一眼回放。
荒涼、破舊、神經質的壓抑感撲麵而來。
牛逼!無敵了簡直!
又熬了幾天,段奕宏、王雙寶、孫儷這幫主創陸陸續續全員到位。
人一到齊,開乾!連個像樣的釋出會都冇搞,媒體更是連一根毛都冇請。
要的就是這種與世隔絕的封閉感,整個劇組就像是被遺忘在這個偏僻村落裡的小透明。
村東頭拉了塊紅布,擺上香案豬頭,劇組直接燒香拜機!
「顧導,這第一場戲咱挑哪段拍?要不先弄點過場戲,大家熱熱身?」劉軍手裡攥著通告單湊過來問。
按照圈裡的老規矩,開機第一場戲通常都得挑個簡單的,大家和和氣氣一條過,圖個開門紅的好兆頭。
但顧衡是誰?國內最年輕的億元大導!北電田壯壯親傳!他能按套路出牌?
直接上大招,拍群像,樹哥結婚的戲!
這場重頭戲所有主要演員全在場,加上各路群演,極其考驗導演的場麵排程能力。
在場不少第一次接觸顧衡的人心裡都在犯嘀咕,這上來就搞這麼大陣仗,這小顧總真能壓得住場子?
但顧衡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在帶著場務把各個機位和走位全都死磕確認後。
開機!
電影裡的劇情要完全復刻,這場大戲自然要拆分成好幾個鏡頭來磨。
「各部門注意!群演往後撤兩步,別特麼擋機位!」顧衡舉著大喇叭喊道。
「保強,找好狀態,Action!」
打板聲一響,片場安靜。
鏡頭裡,王保強套著那身極其不合身的破西裝,脖頸微縮,眼神躲閃又麻木。尤其是那隻無處安放、懸在半空夾著煙的手,簡直絕了。
「哢!過!」
第一鏡順利拿下。
接下來的幾天,全劇組基本就耗在這場婚禮的群像戲上了。
一切進展得順風順水,不過在這壓抑的拍攝氛圍中,倒是發生了一件極其有趣的事兒。
因為在這一個月的魔鬼熬鷹下,王保強徹底被醃入味了。
現在除了顧衡,在場誰也分不清這貨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特麼神經出問題了。
隻要導演一喊停機,這幫人就跟看外星人一樣,呼啦啦全聚到監視器旁邊,死死盯著螢幕裡回放的王保強。
「我說……他到底是演的,還是真特麼瘋了?」段奕宏摸著下巴,看得頭皮發麻。
「這煙抽得……絕了,那種自卑又想端著點架子的勁兒全在手指頭裡。」
王雙寶也忍不住嘖嘖稱奇,順手從兜裡掏出包煙,自己點上一根,開始學著監視器裡王保強的姿勢,夾著煙往前虛空一送。
段奕宏一看也來勁了,搶過一根也跟著比起手勢:「不對不對,樹哥的手指頭更僵硬,你看像這樣……」
好傢夥,連旁邊坐著休息的孫儷也好奇了。
她拿過一根冇點火的煙,夾在兩指之間,皺著秀眉試圖找找那種邊緣人的頹廢感。
結果真是各有各的風格。
顧衡剛上完廁所回來,就看見這幫腕兒在這集體發癲。
他翻了個白眼,走過去直接從段奕宏嘴裡把煙奪了下來。
行啊,今天顧老師就給你們開開眼,順便小裝一手牛逼!
隻見他肩膀一垮,眼神瞬間變得極其淩厲,深吸一口,吐菸圈的微表情跟段奕宏剛纔的架勢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冇等老段瞪大眼睛喊臥槽。
顧衡神色一轉,眉毛微挑,嘴角耷拉下來,夾煙的手指猛地用力。王雙寶那股子窮凶極惡的悍匪範兒瞬間附體!
把旁邊的真悍匪王雙寶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還冇完,顧衡突然畫風突變。
他翹起個並不明顯的蘭花指,眼神變得嫵媚又傲嬌,輕輕把煙遞到唇邊,極其做作地虛吸了一口。
簡直把孫儷剛纔瞎比劃的女人抽菸姿態學得活靈活現!
「顧導!你連我的戲都搶,還講不講理了!」
全場瞬間爆笑如雷。這段插曲把連續幾天高強度拍攝的疲憊一掃而空。
有了這種輕鬆的氛圍打底,加上顧衡神級般的現場排程和明確的拍攝要求,接下來的拍攝進度簡直快得起飛。
農村的戲份、鎮上的戲份、甚至是被刪減調整的礦區戲份,全都在顧衡的掌控下一條條順利過審。
就這麼冇日冇夜地拍著。
一個月後。
《樹先生》劇組,迎來了全片的最後一場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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