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顧衡作為今晚慶功宴絕對的主角，外加遠見娛樂的幕後大老闆，敬酒的隊伍怎麼著也得排到大門外頭去。
可現實情況卻詭異得很。
偌大的宴會廳裡，顧衡這邊端著酒杯樂得清閒，偶爾抿上一口。
反觀另一邊的新晉億元大導寧浩，早就被人群圍了個水泄不通。
各種三線小明星、想拉投資的製片人，那是恨不得把酒杯直接懟進他嗓子眼裡。
顧衡眼尖，甚至瞅見兩個穿著低胸晚禮服的女演員，趁著敬酒的功夫，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寫著房間號的小紙條塞進了寧浩的兜裡。
寧浩這會兒喝得滿臉通紅、眼神迷離，壓根冇察覺到。
顧衡在一旁看得直搖頭，心裡默默替好兄弟默哀：特麼的，這要是回家被邢愛娜洗衣服時翻出來，你丫的不死也得脫層皮！
至於顧衡這邊為什麼冇人敢過來攀交情？
廢話！你看看他這張主桌上坐著的都是什麼牛鬼蛇神！
左手邊是中影座山雕韓三坪；右手邊是皮笑肉不笑的華藝大小王；對麵還坐著光線的王長天幾位大佬。
這陣仗，不夠咖位的，誰敢往這桌湊？
別看這些大佬一個個平時嚴肅的不行，但也是愛八卦的人。
聊著圈裡的各種八卦。
也不知道誰把話題引到了眼下圈內最受矚目的大製作上。
「韓董，聽說吳導那邊《赤壁》的劇組又出風波了？這投資可是往裡頭填了不少啊。」
提到《赤壁》，韓三坪原本紅潤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重重嘆了口氣。
「別提了，那是真金白銀地往水裡砸啊！預算加了又加，劇組事情還多……」
桌上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幾位老闆互相對視一眼，都在憋笑。
顧衡坐在旁邊，麵色穩如老狗，心裡早就吐槽開了。
這電影可真是多災多難，關鍵是最後拍出來個什麼玩意兒？
這特麼都多少年了，韓三坪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攤上這麼個主兒。
人家可是憑一己之力把好萊塢老牌巨頭米高梅都給坑破產的神仙！
等這上下兩部《赤壁》折騰出來，最出圈的恐怕不是什麼火燒連船的大場麵，而是一句雷破天際的台詞。
「萌萌，站起來！」
顧衡光是想想林誌鈴用那發嗲的嗓音喊出這句台詞，後背就直冒雞皮疙瘩。
但礙於韓三坪這位最大冤大頭就坐在旁邊，他也隻能強行憋著，裝出一副深表同情的模樣。
王長天見氣氛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轉移話題道：「嗨，不聊那些煩心事。這次你們三家可是賺翻了，顧總，下次有這種好專案，可千萬得帶上我們光線啊！」
「王總客氣，好說好說。」顧衡舉杯敷衍。
幾傢俱體的收入其實大家都知道。
這些都是透明的。
兩部電影下映，遠見娛樂作為主控方，扣除成本大概有7千多萬入帳。
中影因為還吃了口發行代理費，拿走了3千多萬。
至於華藝最後分到手的份額滿打滿算也就一千多萬。
看著是不少了，但顧衡心裡總覺得不夠爽。
特麼的，拍電影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賭博，週期長、回款慢。
要論悶聲發大財，還得是電視劇！
你看看《亮劍》，首播爆了之後，這兩年重播權賣了多少輪？
各大衛視搶著要！還有剛剛播完的《士兵突擊》以及捧紅楊蜜的《王昭君》。
這三部劇的光碟版權、網路版權加上二輪三輪轉播費，細水長流地滾進來，收益早就把這次兩部電影的利潤給甩到姥姥家去了！
搞得顧衡都想拍電視劇了！
正閒聊間，宴會廳的門被推開，一位戴著鴨舌帽、滿臉褶子的老熟人走了進來。
老謀子！
這位現在可是國寶級的人物，正忙著籌備08年奧運會的開幕式，簡直是日理萬機。
但他聽說北電新出了兩位億元大導，硬是從牙縫裡擠出時間，親自跑來祝賀。
顧衡趕緊迎上去，兩人在角落裡寒暄了幾句。
老謀子毫不吝嗇地誇讚了《人在囧途》，隨即又嘆了句真是後生可畏，連水都冇顧上喝一口，便帶著助理匆匆離去。
晚上十點，慶功宴準時散場。
冇有第二場。
畢竟遠見和哪都通一樣，是家正規公司。
酒店大堂門口。
顧衡從劉亦菲的手裡接過了自家女友。
此刻的楊蜜渾身軟綿綿的，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劉亦菲肩膀上，精緻的臉頰紅撲撲的，嘴裡還哼哼唧唧，一副喝得不省人事的模樣。
「顧導，蜜蜜今晚可替你擋了不少酒，你回去好好照顧她呀。」劉亦菲促狹地眨了眨眼，把人交接過去。
「辛苦了，你和阿姨回去路上也注意安全。」
顧衡剛把楊蜜摟進懷裡，準備喊王剛把車開過來，低頭掃了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勾了起來。
這妮子原本閉著的眼睛，竟然悄悄睜開了一條縫，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偷偷瞄了他一眼，接著又迅速閉上，繼續裝死。
好傢夥，感情在這兒跟他演上了是吧？
北電學的演技全用在這兒了！
顧衡也不點破，強忍著笑意把這隻裝醉的小狐狸塞進了後排，自己跟著坐了進去。
擋板一升，後座成了一個絕對私密的獨立空間。
剛剛還軟成一灘泥的楊蜜，立馬纏到了顧衡身上，腦袋使勁往他脖頸處蹭，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一點紅酒的醇香，直往顧衡鼻子裡鑽。
「唔……顧衡……」
楊蜜嘟囔著，小手還不老實地扯著他的領帶，動不動就在他下巴上吧唧親一口，接著又在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黏糊勁兒瞎嘀咕，根本聽不清在說啥。
顧衡被她蹭得心裡發癢，但也知道這丫頭是借著裝醉在這兒瘋狂撒嬌呢。
他眼珠子一轉，決定逗逗她。
他湊到楊蜜嘴邊，裝出一副極度震驚、傾聽國家機密的嚴肅表情，大聲接茬道。
「什麼？你要傳位於四阿哥？！」
車廂裡瞬間安靜了三秒鐘。
原本還在閉眼享受溫存、賣力表演「柔弱不能自理」的楊蜜，整個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
「噗嗤——」
楊蜜徹底繃不住了，睜開眼咯咯咯地狂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顧衡！你特麼大煞風景是不是！」
她氣得直接從顧衡懷裡坐起來，張牙舞爪地捶著他的肩膀，「情調不是這樣子的！」
「難道你不應該先緊緊抱著我，用那種低沉的嗓音問我寶寶怎麼了，然後再溫柔地親下來嗎？」
「神特麼傳位於四阿哥！」
顧衡一把抓住她作亂的小手，順勢將人重新拉回懷裡，低頭看著那張氣鼓鼓又嬌艷欲滴的臉龐，壞笑道：「那皇阿瑪現在親下來，還來得及嗎？」
「滾蛋……唔……」
後座的抗議聲，徹底被封殺在了唇齒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