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走了,帶走了被窩裡的溫軟香玉,也帶走了四合院裡那一抹嘰嘰喳喳的生動勁兒。
顧衡站在門口,看著絕塵而去的保姆車,心裡多少有點空落落的。
結果顧衡剛回到院子打算睡個回籠覺。
大門就被敲響了。
顧衡還以為是那妮子落了東西折返呢,結果一開門。
霍!
兩尊大佛杵在門口。
領頭的正是去年放炮仗放出的「炮友」薑聞,旁邊還跟著一位戴眼鏡的斯文漢子,圈內金牌製片人,馬珂。
這就有點離譜了。
這年還冇過完,這二位爺不在家陪老婆,跑來給還是個「晚輩」的顧衡拜年?
這話要是傳出去,那圈子裡的老少爺們兒都得把牙笑掉。
要知道薑聞這廝可是出了名的傲氣,那是能指著記者鼻子罵的主兒,從來都隻有別人拜他的山頭,哪有他主動登門拜訪小的道理?
絕對有詐!
「薑導,馬總,稀客啊!」
心裡雖然犯嘀咕,但顧衡麵上那是春風拂麵,側身就把兩人迎了進來。
上次除夕夜薑聞也就是在門口瞄了一眼,這回進了院子,眼神裡滿是欣賞。
「你小子這院子整得,有點東西。」薑聞背著手,打量了一番。
「嗨,瞎折騰,就是圖個清淨。」
顧衡把兩人引到正廳,拿出珍藏的大紅袍泡上。
茶過三巡,幾句片湯話扯完,薑聞這直腸子也就憋不住了。
「顧老弟,哥哥今兒來也不跟你繞彎子。」薑聞放下茶杯,「哥哥冇錢了。」
旁邊一直冇說話的馬珂也是一臉苦笑,顯然也是被這大導演折騰得夠嗆。
顧衡一聽這話,反應過來。
合著是來化緣的。
按理說薑聞復出拍《太陽照常升起》,那是萬眾矚目,英皇的楊老闆又是出了名的豪氣,怎麼還能缺錢?
其實這事兒圈裡都傳遍了,薑聞這人拍戲那就是個無底洞。
膠片不要錢似的燒,一個鏡頭能磨幾十遍,劇組幾百號人就在那乾耗著,這特麼家裡有礦也經不住這麼造啊。
眼瞅著要進後期了,資金鍊斷了。
本來薑聞這倔驢是打算自己掏腰包填窟窿的,結果他那個弟弟薑吾給他支了一招。
「哥,你去找我那個小學弟啊!指不定能成!」
薑吾是北電90級的,顧衡是05級的,這一聲學弟叫得雖然跨度有點大,但也算是個正經由頭。
於是乎,就有了今天這一出。
顧衡端著茶杯,也冇急著說話,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太陽照常升起》這片子,他是知道的。
典型的薑聞式自嗨,藝術成分很高,大概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但商業屬性嘛……那就是個坑。
但這並不代表不能投。
薑聞這次來找錢,主要的大頭其實是在配樂上。這老哥也是個狠人,直接殺到日本去找久石讓。
久石讓那是誰?那是宮崎駿和北野武的禦用配樂!
這老頭身價可不低,給本國人那是友情價,對外人那可是按美金算的。聽說這回配樂費就得好幾百萬,還得是美金結算。
上一世,這錢可是薑聞咬牙自己掏的,根本冇算進電影成本裡。
但顧衡看重的不是這部電影賺不賺錢。
投了《太陽》,那就是薑聞的「自己人」。
隻要成了自己人,那後麵的《讓子彈飛》還能跑得了?
那纔是真正的站著把錢掙了!
至於外界傳聞什麼這片子把英皇的老闆楊守誠給坑的資金斷裂。
那不過是後來大家為了吹噓薑聞燒錢能力編出來的段子罷了。
人家英皇集團這會兒又是房地產又是賭場的。
年營收那是十億港幣往上走的,幾十個億的身家擺在那,能為了區區兩千多萬就斷了?
這點錢對顧衡來說也不算什麼。
現在的股市那就是他的提款機,進去溜達一圈,別說一千萬,就是一個億也能給你撈出來。
想通了關節,顧衡把茶杯往桌上一磕,那是相當的豪爽。
「薑導都開口了,這麵子必須給!不就是後期製作嗎?這點錢我出了!」
薑聞和馬珂都愣了一下。
「老弟,你就不怕賠了?」薑聞忍不住問了一句。
「賠?投資薑聞怎麼可能會賠?」顧衡咧嘴一笑,豎起一根手指,「一千五百萬,夠不夠?」
「霍!」
薑聞一拍大腿,「痛快!我就說還得是咱北電的爺們兒辦事利索!比那幫就知道算計的小赤佬強多了!」
什麼?
我薑聞是中戲的?
我不管,我現在就是北電的!
正事談完,那氣氛瞬間就從商務談判變成了兄弟嘮嗑。
顧衡特意讓王剛去準備了一些好菜回來,又開了兩瓶好酒。
酒過三巡,薑聞的話匣子徹底開啟了。
顧衡也趁著酒勁,有意無意地把話題往那個還冇影子的《讓子彈飛》上引。
「薑導,其實我特喜歡馬識途老先生那個《盜官記》,那種土匪鬥惡霸的勁兒,要是拍出來絕對帶勁。」
薑聞一聽這話,眼睛那是瞬間就直了,手裡的鴨腿都忘了啃。
「臥槽!知音啊!」
薑聞一把抓住顧衡的手,那眼神熱切得跟看親媳婦似的,「老弟,你也看過那書?我跟你說,我腦子裡早就有畫麵了,咱們得這麼拍……」
「對對對!還得有那種黑色幽默,比如那個縣長上任,得是買來的官……」顧衡順杆往上爬。
兩人是你一句我一句,聊得那是唾沫星子橫飛,相見恨晚。
這兩人聊嗨了,可就苦了旁邊坐著的馬珂。
馬珂端著酒杯,看著眼前這兩個跟瘋子一樣的男人,感覺自己頭上那是瓦亮瓦亮的。
不是,老薑,咱倆纔是好基友啊!
說好的一輩子一起走呢?
怎麼這小子幾句話就把你的魂給勾走了?
馬珂鬱悶地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儘,心裡暗罵:這顧衡不光有錢,這嘴皮子也是開了光的吧?
這一頓飯吃了好幾個小時。
送走了一臉滿足、走路都帶風的薑聞和那個滿臉幽怨的馬珂,顧衡站在大門口,被冷風一吹,酒醒了一半。
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覺得渾身的細胞都在歡呼。
這可是薑聞啊!
今天這一千五百萬花得太特麼值了,這不比在股市裡賺錢帶勁多了?
回籠覺?
睡個屁!
他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的?
顧衡一擼袖子,眼神賊亮。
「王剛!備車!去公司!」
「咱們接著奏樂接著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