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的春節，比往年稍早了一些。
剛過完正月十五，遠見資本小小的辦公室裡，就迎來了第一次全體會議。
說是全體會議，其實也就是五個人。
顧衡，陳凱，劉軍，還有一個交易員，一個行政。
顧衡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的看著麵前的員工。
“陳哥，石油濟柴的倉位，建的怎麼樣了？”顧衡開口，打破了安靜。
“老闆，按照您的指示，1月15號和25號，已經分兩批次，共計投入一百四十萬，全部買入了石油濟柴。”
陳凱推了推眼鏡，遞上一份簡潔的報告。
“這是建倉均價和持股數量。”
顧衡掃了一眼，點點頭。
“很好。”
他看向眾人，丟擲了今天的重頭戲。
“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宣佈公司今年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投資目標。”
他站起身，走到白闆前，拿起馬克筆，寫下兩個大字。
《亮劍》。
劉軍和兩個新員工麵麵相覷，一臉茫然。
這是什麼？又是一隻股票的名字？
隻有陳凱的眼神微微一動。
“老闆，您的意思是……影視投資？”
“沒錯。”
顧衡轉過身。
“海潤影視公司正在籌拍一部叫《亮劍》的電視劇，目前劇本和主創已經敲定，但海潤今年連著開了好幾個大專案，已經沒多少錢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預留了三百萬，用來做這件事。其中兩百萬作為直接投資，另外一百萬，作為公司的日常開銷和你們的薪資。”
“陳哥，你的任務，就是想辦法繞過海潤的決策層，聯絡到亮劍的製片人，告訴他，我們遠見資本，有錢。”
顧衡話裡的內容卻讓兩個新員工心頭狂跳。
一個未成年一出手，就是兩百萬的影視投資。
這位年輕老闆的魄力，遠超他們的想象。
“至於剩下的資金……”
顧衡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陳凱。
“2月5號，也就是後天，把賬上剩下的大約八十萬，加上之前建倉後剩餘的錢，湊個整數，全部買入石油濟柴。”
陳凱的心裡再次泛起疑惑。
All in一隻業績平平的能源股，還要拿出大筆資金去投資一部前途未蔔的電視劇。
這位老闆的投資邏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明白，老闆。”
會議結束，顧衡走出略顯壓抑的寫字樓，長長的撥出一口白氣。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輕鬆了不少。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喂？”
電話那頭傳來楊蜜懶洋洋的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大小姐，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
“要你管！本姑娘在睡美容覺。”
楊蜜哼哼唧唧的，顯然還在跟周公的女兒難捨難分。
“給你半小時，打扮漂亮點，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不去！我要睡覺！”
“滑冰，去不去？”
“……”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地址！我馬上到！”
顧衡笑著搖了搖頭，收起手機。
冬日的後海，是京城最熱鬧的地方之一。寬闊的冰麵上，滿是穿著厚厚冬裝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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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衡剛換好冰鞋，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楊蜜穿著一件粉色的長款羽絨服，毛茸茸的白色帽子襯得她的小臉愈發精緻，像個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顧衡！”
她像一隻快樂的小鳥，朝他飛奔過來。
顧衡熟練的伸出手，在她快要剎不住車的時候，穩穩的扶住了她。
“慢點，急什麼。”
“我這不是怕你等急了嘛。”楊蜜吐了吐舌頭。
她顯然不常滑冰，剛一上冰，身子就晃晃悠悠的，像隻笨拙的小鴨子。
顧衡牽住她的手，帶著她慢慢的在冰上滑行。
少女的手很軟，被他包裹在掌心裡，暖暖的。
“你不是要開公司嗎？怎麼有空找我玩了？”楊蜜側著頭問他，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脖頸，癢癢的。
“甩手掌櫃，懂不懂？我隻負責發號施令。”顧衡得意地說道。
“切，吹牛。”
兩人牽著手，在冰場上慢悠悠的滑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享受著這難得的二人時光。
滑了一會兒，楊蜜的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衡哥，我最近在看金庸誒。”她忽然說道。
“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是讓你看書你就頭疼嗎？”
“討厭！”楊蜜捶了他一下，“我現在是主動學習！為了藝術！”
顧衡被她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
他停下來，看著她的眼睛，忽然開口。
“說起來，大鬍子張紀中不是要翻拍《神鵰俠侶》了麼。”
“是啊，好多人都盯著呢。”楊蜜點點頭，“我們公司也在想辦法呢。”
“你想不想演？”
“想啊，誰不想演小龍女。”楊蜜一臉嚮往。
“你？”
顧衡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捏住她的臉蛋，使勁揉了揉。
“你這機靈古怪的樣子，演什麼小龍女，演‘小東邪’郭襄還差不多。”
“一見楊過誤終身，十六年癡心不改。又善良又可愛，還帶著點邪氣，這不就是你本人？”
楊蜜愣住了。
郭襄……
她之前看書，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楊過和小龍女身上，對這個出場很晚的小姑娘，印象並不深刻。
可現在被顧衡這麼一提，她腦海裡瞬間就浮現出了那個騎著毛驢，走遍天涯尋找大哥哥的少女形象。
機靈，善良，癡情，邪氣……
好像，真的跟自己有那麼點像？
“誒？你別說，好像真是誒！”
楊蜜頓時來了精神。
她甩開顧衡的手，在他麵前轉了個圈。
“你看我，像不像？”
“像，怎麼不像。”顧衡笑著點頭。
“那你快跟我說說，這個郭襄還有什麼好玩的？”楊蜜來了興趣，追著他問。
“想知道？”
“嗯嗯！”
“追上我，我就告訴你。”
顧衡壞笑一聲，猛的一蹬冰刀，向前竄了出去。
“呀！顧衡你賴皮！”
楊蜜氣鼓鼓的在後麵追，兩人在冰場上你追我趕，一路笑聲不斷。
那天的約會結束後，郭襄這個名字，就在楊蜜心裡紮了根。
她不再滿足於公司的安排，第一次主動找到了李小婉，非常認真的表達了自己想要爭取這個角色的願望。
李小婉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定，充滿渴望的女孩，有些驚訝。
當天晚上。
楊蜜回到家，從書架上抽出了那本厚厚的《神鵰俠侶》。
她翻到風陵渡口那一章，仔仔細細的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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