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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做一盞點亮他人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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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孩子的臉。山村裏晴朗了一夜,到了早晨,太陽還掛在東南邊,不知道哪裏飄來一片雨雲,村子裏劈裏啪啦的下起了雨。

本來今天去鎮上送兔子,梁家父女倆打算起早搭村長家的三馬車去。突如其來的這場雨,村長家打算休息一天,打亂了他們的進城搭車計劃。

一家四口吃了早飯,梁冉冉撐著雨傘上學去了,夫妻倆決定先去村外河灘岸兩側打點新鮮野草,喂飽兔子,午後再搭上第一班從鄉裏到鎮上的公交車。

從家裏剛走到河岸邊,雨就漸漸停了下來。夫妻倆把蓑衣脫下來,掛在河岸邊的柳樹上,梁錚錚也把一路用來擋雨的小雨傘摺好靠在一旁。

眼前的這條河是從太行山上發源下來的支流,等流到了附近幾個村莊,地勢平緩,隻要不是遇到連綿的大暴雨天氣,河道裏麵的河水悠然流淌。

河岸邊,兩側是高大且茂密的柳樹林,各種山間常見的鳥雀或飛或停的在陽光裏嬉戲,婉轉的鳥鳴聲不時響起。從河岸一直蔓延到兩側矮坡上,各種野花野草帶著被雨水洗過的清新,一派山間恬淡景色。

爸媽遞給梁錚錚一個小鏟子和背簍,提醒她注意離河岸邊遠一點,就埋頭割起草來。

不一會兒,河岸邊就陸陸續續來了幾個同村的大人和孩子,人們一邊嘮著家常,一邊不忘繼續手下割草的動作。這時候一個紮著兩條麻花辮的女孩子的身影慢慢走進了梁錚錚的視線中。

來人是衚衕最裏麵院牆最破的胡家的大閨女,胡蝶,今年十歲了,是家裏家外的一把好手。

按說她這個年紀,應該上小學。但是胡家夫妻倆都是病秧子,胡蝶下麵還有一對牙牙學語的雙胞胎妹妹,一家五口靠著胡蝶種地養雞勉強餬口,於是根本掏不起村小學每學期幾十塊錢的學費。

在梁錚錚前世記憶裏,胡蝶和姐姐年紀相仿,小時候倆人經常一起玩兒。一直到姐姐讀小學之後,胡蝶慢慢開始接過父母的養家重擔。後來長大了的胡蝶曾經好多次管姐姐借過不用了的舊課本。關於她最後的訊息,是不到二十歲,換了一筆彩禮就嫁到外地了。

村子裏相似遭遇的孩子有很多,以女孩子居多,沒有入學的機會或者早早輟學,等成年後沒有自我意識和自主思維能力,他們的未來如何顯而易見。

明明這個時候,石家莊市裏已經非常重視青少年教育問題了,而距離村子十幾裏外的鎮上,除了公辦學校,也開始出現私立小學。

梁錚錚不由得停下來手裏的動作,仔細回憶起上一世,村子裏這些孩子的人生軌跡。

九十年代村子裏的家長們沒有過多的把家庭的重心放在兒女教育上,家庭困難的孩子沒有任何能讀書的話語權,上了學的孩子,鄉鎮裏教育資源也一般,考出去的很少。

男孩子成年後繼承了家裏的財產、田地和房基地,女孩子成年後則是變成了隨波浮萍,失去雙腳的飛鳥,幸福與否全憑命運的饋贈。

梁錚錚不由得心情波濤起伏,因為此刻的她不是前世隻能做看客的孩子,孩子的皮囊之下,她是有一顆經曆過人情冷暖的成年人的靈魂。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強烈意願,解鎖隱藏支線——托舉本村青少年,任務觸發條件:下學期開學前解決所需幫助青少年的學費問題】

【任務獎勵:中級經商口才,華北特色農產品*3】

【失敗懲罰:全家人一起被村裏人孤立】

冰冷的機械音又一次在腦海中響起,梁錚錚不由得心裏一喜,本來她也打算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前提下,解決村裏適齡孩子的上學問題,現在係統任務出現,成功後,自己還能薅一波獎勵,簡直不要太美好。

太陽漸漸日上中天,鄉親們紛紛起身回家做飯,梁錚錚一家三口也抓緊時間匆匆回家整理了進城需要帶的兔子和上午挖到的野菜,坐上了搖晃的公交車。

從自己村裏到鎮上的公交車路線,到站就停,車門一開啟,鄉間的塵土就猛地灌進了車廂,混合著車裏人們的汗臭味兒,家禽的毛發味兒,司機的二手煙,整個車廂裏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梁錚錚不由得慶幸自己坐在了一個靠窗的座位上,她把頭努力扭向窗戶縫兒那邊轉移注意力,看著村外白牆上粉刷的各類標語:要想富,少生孩子多修路;計劃生育好,政府來養老。

這類鼓勵獨生子女的標語最多,這時候的中國,無論是城市還是鄉村,計劃生育政策嚴打,最愛生孩子傳宗接代的那一批人,被迫上環結紮的不計其數。

聯想到三十年後國家鼓勵生育,放開二胎三胎,開始發放生育補助金,醫院開放三胎綠色通道,但是人們還是不敢生,不願生。真是此一時彼一時,梁錚錚不由得搖頭失笑。

“終點站農貿市場門口到了,有下車的快下車!”司機的大嗓門把車上昏昏欲睡的乘客吵醒了,人們紛紛下車。

父女倆背著兔子和野菜袋子走進農貿市場,七拐八拐,終於站在了興隆炒菜店的門口。

“衛國兄弟,你來了,快進來歇歇腳喝口水”。老闆娘劉春花一邊招呼著兩人進去,一邊從放了冰袋的泡沫箱裏取出兩瓶可口可樂汽水,起開瓶蓋,放在了他們麵前的桌子上。

“趙伯伯好,妗妗好”梁錚錚趕緊道謝,乖巧坐好。

“顧客們上次嚐了兔頭和幹鍋兔肉,都說好吃,今天嚷嚷著還想嚐嚐,我正擔心你們家裏有事耽擱了過不來呢”夫妻倆說著話,就看見肥嘟嘟的三隻兔子,忙不迭的合力把它們放進後廚。

“趙大哥,嫂子,我想明天趕早去趟石家莊市裏辦點事兒,今晚上住在鎮上,得麻煩你們給介紹個靠譜的旅店。”梁衛國道。

“有家旅店老闆是咱們家常客,一會兒我出去一趟問問能不能給個內部價,以後來鎮上需要過夜了,找他家肯定靠譜。”趙行想到什麽,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就是從鎮上到市裏的公交車,沒有固定發車點,人滿了就發車,你們晚了就隻能是站票了”。

一夜無夢。

早上五點多,梁錚錚父女倆就早早的來等第一班車,因為來得早,他們搶到了一個前排靠窗的好位置。

從鎮上到石家莊市裏的一路上,梁錚錚看見了和鄉村裏截然不同的環境。寬闊的道路上,汽車飛馳,人流如織;路旁的高大建築物比比皆是,除了肅穆的政府機關單位,還有棉紡廠,鋼鐵廠,製藥廠等等。

這一年,友誼大街上下五層的圖書批發市場已經開的如火如荼;這一年,北國商城正在完成最後的施工封頂,等待營業。

公交車帶著這一對眼睛和心裏充滿好奇的父女倆在這座朝氣蓬勃的城市裏飛馳,最後停在瞭解放廣場火車站旁邊的公交汽車聯運站裏。

父女倆一路走一路問,終於從地下過道走到馬路對麵的南三條批發市場,站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裏。

七點的南三條,阜康路一帶人聲鼎沸。中央立著二層交易樓,旁側大棚板房相連,針織、鞋市等紅底招牌醒目。

鐵皮閘門接連拉起,攤主把針織衫、搪瓷盆、糖果玩具碼滿攤位。窄過道裏,三輪板車、二八自行車側身錯行,車鈴混著各地方言吆喝,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空氣裏揉著油條香、醬菜鹹、皮革澀,盛夏的風裹著雜味撲臉。揣黑革包的批發商蹲地翻貨掐價,挎布包的市民在人縫裏挑零售。

紅袖章巡場喊著挪占道,牆角公用電話亭排著長隊。火車站的汽笛聲飄來,和市場裏的喧鬧纏在一起,水泥地被油汙浸得發黑發滑,大棚塑料布漏下斑駁陽光。

南三條農資區,麻袋垛得齊腰,裝著菜籽、草籽、化肥粉,編織袋裹著農膜、細鐵絲、小農具。兩排的攤主們扯開嗓門洪亮喊著批發價,各縣來的農資販蹲地扒拉菜籽,掂著鐵鍁秤分量,空氣裏飄著化肥的鹹澀與穀物的幹香,蹦蹦車載著成袋農資在巷裏“突突“”穿行,車軲轆碾過散落的菜籽殼。

【宿主已進入天命之子百米內求助範圍,請宿主盡快發現並解救天命之子!】

冰冷的機械音在梁錚錚腦海中響起,正走在農資攤位旁的梁錚錚不由得放慢腳步,開始快速掃視起周圍的環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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