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勞動節過後,梁錚錚和李蘭芳母女倆重新回到了市裏,李蘭芳照常照顧兩個孩子之餘,在衚衕口擺自己的涼皮攤。
而梁錚錚因為成功跳級,暫時不用繼續接下來一年級的到校學習,在陸硯的堅持下,她雖然仍在家屬院住著,心思卻是飄到了開實體店的前期規劃上。
陸硯沒幾天,就發現本應該因為跳級成功開心不已的梁錚錚時常苦著一張小臉發呆。
這天,吃過午飯,陸硯放棄了午睡環節,開始和梁錚錚談起天來。
“錚錚,你最近是有什麽解決不了的難題嗎?”
“確實是有一點,不和你說是怕你可能覺得我天方夜譚。”梁錚錚一邊說,一邊觀察陸硯臉上的表情。
發現對方臉上一臉真誠。
“咱們倆是朋友,朋友有難,我肯定會盡全力幫助你的,前提是你得先告訴我呀!”
陸硯不由得拉住梁錚錚的胳膊,搖了搖。
“我想在市裏麵開實體店,就是那種正規的有營業執照的那種,但是現在我一沒錢,二沒人。”梁錚錚一攤手,幹脆和盤托出。
“你也知道,我父母是農民,之前我們家裏靠農資生意和賣兔子,加上我媽現在擺涼皮攤,家裏有了一些可觀的收入,但是我覺得還是遠遠不夠的。”
‘“現在中國市場發展的日新月異,提前佔領市場,我覺得開實體店是有必要的,我想的是,開一家手機及配件的實體店,還有或者是開一家韓流潮牌店。”
“打斷一下,手機是個啥?”
陸硯撓撓頭,不解的問道。
“噢,大哥大,現在雖然BP機比較流行,等將來,BP機就慢慢退出市場了,大哥大也慢慢變得小巧,可以輕鬆拿在手裏,不僅可以發簡訊,接打電話,還可以拍照,聽音樂等。”
“手機這個名字挺形象,我沒有接觸過,錚錚你懂得真多,那你現在怎麽打算的?”
“我理想的目標是租一間房,先用後付,先做BP機,等資金夠了,在做大哥大,慢慢做大做強!”
“還有韓流潮牌店,現在大學生手裏有閑錢,隻要地理位置好,宣傳到位,物美價廉,保證可以翻了番的賺錢!”說到興奮處,梁錚錚開心的手舞足蹈。
李蘭芳早早賣完了存貨,這時候邁進了屋門。
“今天怎麽沒有午睡?聊什麽這麽開心?”她一邊歸攏自己的出攤的盤子碗,一邊問。
“媽,我想再做一個生意,賣BP機或者賣衣服飾品,你覺得怎麽樣?”梁錚錚雙眼發亮的看著媽媽。
“錚錚,我知道你平時腦子靈,想法多,不過我覺得家裏現在的生活夠好了,而且,你這兩種買賣,都缺人,這是個問題。”李蘭芳不想澆滅女兒的興頭,但是也認為不管幹什麽事都得實事求是。
“人的話,陸家可以解決,我問一下爺爺,看有沒有這兩年退伍的叔叔,想要留在石家莊,看他們願不願意過來幫忙看店。”陸硯想了一會兒說道。
梁錚錚母女倆對視一眼,不由得想到了前陣子央求李蘭芳做媒的黨強。
黨強是個孤兒,吃百家飯長大,長大後肌肉結實,有把子力氣,就參軍了,看著老實憨厚,不過接觸下來會發現他很有心眼,腦子靈,心眼活。
李蘭芳把村裏的姑娘介紹給部隊適齡男兒,相親成功一次之後,他就頗有眼力勁兒的過來結交了,雖然年紀稍大點,已經28歲,但是每個月部隊裏給發固定工資,和村裏的小夥子相比條件好多了。
試探了幾回,李蘭芳當笑話似的和家裏人唸叨過,而黨強曾經表露過想做個生意的想法,和現在梁錚錚想找人開店的想法不謀而合。
三人商量了一下,說幹就幹,李蘭芳先找了小賣部,打電話問了黨強什麽時候方便過來一趟家屬院,梁錚錚則開始在白紙上勾勾畫畫,想要設計一下實體店的裝修佈局。
陸硯則是回憶起自己往年的壓歲錢放置地點和大概金額,等他終於找的七七八八,發現手裏竟然有一筆足足一萬五千塊錢的钜款。
梁錚錚母女倆嘖嘖稱奇,心裏直感歎陸家對於陸硯的愛護。
陸治國夫妻倆,自從一年前孫子意外被人販子拐走事件之後,開始注意起孫子的一舉一動,所以陸硯替梁錚錚籌錢開店的事,很快傳到了他們耳朵裏。
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
麵對孫子的救命恩人,他們理智的認為,還是靠梁家自己人折騰出一片天來,才能給自家人遮風擋雨,所以,陸治國隻在自己許可權之內,利用人脈,給梁家爭取到了兩家低價轉讓的位於福星閣的攤位。
梁錚錚和暫時放下涼皮攤的李蘭芳,忙碌了整整三個月,終於在九月初,把位於福星閣三樓,兩家裝修完好的實體店開業了。
兩家店麵緊挨著,手機店大概十五平米,韓流潮牌店二十平。
手機店取名“星光通訊”,櫃台裏鋪著紅絨布;頂部掛紅底黃字燈箱,日光燈管長亮。
一麵牆上貼滿摩托羅拉、愛立信、諾基亞的大哥大和BP機海報,還有傳呼台號(126/127/191)、入網費優惠廣告;
另一麵牆上掛著用玻璃框裝好的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
桌子上擺著一台按鍵座機,黨強腰間別著漢顯BP機,滴滴聲此起彼伏。滿臉笑容的招呼著顧客往裏看看,一進門口豎著一個立地牌子,貼著一張紅紙黑字的卡片,上麵寫:入網費3000–5000元。
BP機按顏色和品牌分門別類,碼在絨布槽裏,配黑色皮套、掛繩;旁邊放著傳呼台入網申請表。
大哥大單獨鎖在小玻璃盒裏;配厚電池、天線、旅行充電器等。
電池、萬能充、天線、防摔套、SIM卡,紙殼子裏放著的工具是一把小螺絲刀、防靜電布、萬用表。
地麵是水泥地,旁邊的攤位間和這裏一樣,都是人擠人,空氣裏有汗味、煙草味、玻璃清潔劑味、新塑料機殼味。
緊挨著手機店旁邊的潮牌店取名為“韓流前線”,也是同日開業。
店裏正放著快節奏的韓語歌,錄音機卡帶轉得沙沙響,音量開得很大,蓋過了外麵市場的喧鬧。
寬寬大大的衛衣、垮垮的牛仔褲、熒光色運動外套、收腰小西裝,都是從廣州、威海倒過來的“韓版”,顏色亮得紮眼——寶藍、熒光綠、豔粉、純白。衣架是最簡單的鐵管,衣服掛得密不透風,伸手一扒就嘩啦啦一片響。
牆邊堆著幾摞折疊T恤,印著簡單的英文字母和卡通圖案,十塊二十塊一件,是大學生黨的最愛。
旁邊的玻璃櫃上,擺著韓劇明星戴的那種誇張的大耳環,亮晶晶的項鏈,戒指等。
櫃台上擺著一個鐵皮錢箱,一遝遝現金塞得鼓鼓,旁邊放著圓珠筆、複寫紙、一本卷邊的進貨賬本,還有一個用來別價簽的大頭針盒。
此刻這家滿是玻璃鏡子的潮牌店裏猛地擠進來一批年輕人,他們紛紛拿起衣服,在鏡子前比劃著試戴。
老闆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頭發燙得蓬鬆,穿著一身黑,脖子上掛著細鏈子,說話帶著點江湖氣:
“新款剛到,漢城那邊最火的款,買不起也可以上身試穿看看,我保證隻要穿上,你就是咱石家莊最靚的。”
這個人是梁文秀的小叔子衛明,不同於哥哥衛校東一板一眼的當兵,結婚生子,他年紀輕輕就跑到南方做了幾年生意,今年剛回到石家莊,聽到嫂子說起孃家打算開個韓板店,立馬毛遂自薦,過來當老闆。
不得不說,雖然通訊店運作成本高,隻過去了一個月,月底盤賬刨去了房租,稅費等七七八八,通訊店盈利了足足三千塊,而潮牌店,隨著衛明的不懈努力,也盈利了2500塊。
等到給前期注資的大頭陸硯和衛明分成之後,梁錚錚當月手裏有了1500塊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