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劍也未嘗不利------------------------------------------。,鼻腔裡還縈繞著粉筆灰與舊書本混合的熟悉味道。窗外的梧桐葉被夏風撩得沙沙響,而我旁邊的座位上,周程正唾沫星子亂飛地大肆傳教。“牛馬,考慮清楚冇?加入我的中華古拳法,入教即刻晉升左護法!以後咱哥倆聯手,橫掃全世界魔種,拯救世界,走上人生巔峰!”周程拍著胸脯,額前的碎髮被他甩得飛揚,那模樣彷彿真是什麼威震八方的掌門,而不是個穿著藍白校服、領口沾著油漬的高中生。“牛馬”,指的就是斜前方的肖至剛。肖至剛翻了個白眼,手裡轉著的筆啪嗒一聲停住:“你快拉倒吧,就你那一階的真言?還左護法,我看你是想找個免費跑腿的。”,梗著脖子反駁:“你懂什麼!中華武術博大精深,我這拳法可是師承保國大師,講究的是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教室後門傳來一聲囂張的冷哼。頂著一頭爆炸大捲毛的萬子恒晃悠著走過來,校服外套敞著懷,露出裡麵印著骷髏頭的T恤,活脫脫一副街溜子模樣。“我承認你的中華古拳法有那麼一點三腳貓的實力,”萬子恒挑眉,手指在下巴上點了點,“但是這樣光明正大地挖人,是不是有點太不把我血蓮教教主放在眼裡了?”“血蓮教?”周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你不就是個一階的符籙嗎,天天躲在後麵畫符唸咒,是不是道士電影看多了,有本事咱倆比劃比劃!”“比劃就比劃,誰怕誰!”萬子恒擼起袖子,一副隨時要乾架的模樣。!,腦袋裡嗡嗡作響。中華古拳法?血蓮教?左護法?你們以為自己是武俠小說裡的人物呢?能不能消停點,好不容易夢迴高中呢。高考後由於冇有認真填報誌願,我在一個無聊的專業渾渾噩噩度過了三年,麵對未來何去何從的迷茫與無助,我無數次想回到過去好好學習!,一雙溫熱的大手突然把我從座位上拽了起來。“雞哥,陪我去趟廁所,快點!馬上打鈴了!”,熟悉的外號。,抬頭望去,撞進付文武那雙帶著幾分焦急的眼睛裡。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校服褲子短了一截,露出腳踝上的紅繩,跟記憶裡的模樣分毫不差。
“雞哥”這個外號,是高一那年我打球崴了腳,一瘸一拐地像隻跛腳雞,被付文武喊了整整六年。上了大學後,大家各奔東西,這個外號就再也冇人提起過。冇想到做一場夢,居然還能聽到這充滿青春氣息的稱呼。
我一時間有些恍惚,耳邊是教室的喧鬨,鼻尖是烤腸的香味,眼前是付文武那張咋咋呼呼的臉。前世的遺憾、錯過的時光,全都在這一刻翻湧上來。
付文武見我呆愣愣的,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快點啊,發什麼呆呢?等下老易頭來查晚自習,逮著咱倆不在教室,又得罰站走廊!再裝困我掏你了啊!”
他作勢把手往下伸,我下意識捂著襠部,看著他熟悉的鬼臉,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卻不受控製地揚了起來。
“年輕真好啊,”我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滄桑,“你跟以後還長一個逼樣,還特麼撒尿呢?你知不知道你大三了才搞上物件?還是人姑娘主動追的你!我跟你講,彆每天抱著個籃球看NBA,練你那破球了,這麼大好的高中時光,趕緊找個物件吧你。”
付文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扭頭看向旁邊正看熱鬨的周程和肖至剛,一臉茫然:“雞哥他咋了?說啥呢這還是中文嗎?大三?物件?他睡傻了吧?”
周程湊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分析:“不知道啊,睡醒了就在這裡發呆,也不說話。我覺得吧,應該是他那套‘飛機入眠法’發力過猛,把腦子睡昏頭了,在這說夢話呢哈哈哈哈!”
肖至剛也跟著起鬨:“肯定是!不然怎麼會說這麼離譜的話?付文武大三找物件?我看懸!就他那見了女生就臉紅的慫樣,能有人追?”
付文武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伸手就要去捂肖至剛的嘴:“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那是靦腆,靦腆懂不懂!”
看著眼前吵吵嚷嚷的三人,聽著他們毫無顧忌的笑聲,我靠在教室的後牆上,迎著窗外灑進來的夕陽,忽然覺得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
高中真好啊!
年輕真好!
都說年少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這句話直到長大以後才明白。
看著眼前這記憶中的一幕,我心不由得澎湃起來,又忽然想起現在的一切都隻是個夢而已,待不了多久又得回到現實。
要是真的重生該有多好啊,帶著未來的記憶當個預言家該會有多爽!我一定要好好讀書!
我摸了摸下巴,“哎,”我拍了拍付文武的肩膀,衝他擠了擠眼睛,“廁所我就不和你去了,我怕在夢裡上廁所我醒過來會尿床。”
付文武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傻福一樣看著我:“不是,雞哥你真睡傻了?!你還以為你在做夢呢?再不跟我去我要兜不住了。”
“兜不住就拉身上,剛好請個假回家換褲子,這晚自習不就不用上了嗎哈哈哈,你還是太年輕了。”我衝付文武擠眉弄眼,故意壓低聲音逗他。
付文武臉一黑,狠狠拍了我胳膊一下:“得了吧,就這理由能請到假纔怪!待會兒老易頭直接一個電話打給我媽,我回家不是換褲子,是換皮帶——我媽能把我皮帶抽斷!”
他說著還後怕似的縮了縮脖子,顯然對此感到十分畏懼。
我挑了挑眉,靠在牆上,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腕,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囂張:“他算個蛋啊!聽我的,這個假我給你批了。”
頓了頓,我想起這是在我的夢裡,看著這荒誕又鮮活的教室,忍不住嗤笑一聲:“老子的夢裡冇擁有超能力已經很窩囊了,給你批個假要是還做不到,我這覺白睡了!”
這話一出,旁邊正吵得不可開交的周程和萬子恒都停了嘴,齊刷刷扭頭看我。周程眼睛一亮,湊過來就拍我肩膀:“雞哥可以啊!這氣勢,比我中華古拳門的鎮門宣言還霸氣!要不你來我這當副掌門,咱倆共創武林霸業!”
萬子恒立刻不乾了,伸手就把周程扒拉到一邊:“放屁!雞哥這氣場,跟我血蓮教才配!入我教,直接封你為聖使,統領……”
他倆又開始為了搶我吵得麵紅耳赤,付文武則一臉懵逼地戳了戳我:“不是,你真導昏了頭吧?什麼超能力啊?”他一臉看瘋子的眼神盯著我,伸手就往我額頭探:“你小子冇發燒吧?平時老易頭瞪你一眼你都不敢吭聲,今天敢說他算個蛋?還你批假,你以為你是政教處主任呢?”
我一把拍開他的手,瞥了眼教室前門,老易頭的禿頭還冇冒出來,心裡底氣更足。
高中我被老易頭管了三年,晚自習敢喘大氣都怕被點名,現在好不容易做一迴夢,我還慣著這些?
“你怕個蛋?走,爸爸陪你去上廁所,馬上上課了又如何,撞上老易頭定叫他有來無回”我推了他一把,轉頭又瞥向旁邊還在掰扯古拳法和血蓮教的周程、萬子恒,嘴角勾著笑,“還有你倆傳教彆在這擋著,待會老易頭來了,全給你們端了。”
周程立馬梗著脖子:“雞哥現在硬氣了啊!行,我信你,等你們上完廁所,咱再聊入我古拳門的事!”
萬子恒也炸毛:“誰說雞哥要加入你那破拳門了!敢不敢跟我比劃比劃,讓大夥看看我血蓮教的厲害!張驍我可告訴你,你彆被他那破拳法忽悠了,我教纔是正統!”
肖至剛抱著胳膊靠在桌沿,一臉看戲:“彆吵了,我賭老易頭一分鐘內到,雞哥要是真敢上課遲到硬剛老易頭,我給你們跑三天腿。”
“等著瞧吧,待會他見到我定叫他知道我劍也未嘗不利!”
我撂下這句連自己都覺得突兀的豪言,手上冇鬆勁,半拉半拽地把還在犯嘀咕的付文武拖出了教室後門。
腳底踩在走廊冰涼的水磨石地上,觸感清晰得過分,身旁同學打鬨的嬉笑聲、校服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遠處教室傳來的翻書聲,所有聲音攪在一起,嘈雜又鮮活。
有抱著習題冊的女生側身路過,髮梢掃過我的胳膊,軟軟的觸感格外真切;穿籃球服的男生勾著肩跑過,帶起一陣帶著汗水味的風,直直撲在我臉上。還有像鬼一樣飄在半空中的肖至剛…
“不是你特麼為什麼能飛啊?!而且你為什麼要吐舌頭?”
隻見他見怪不怪地俯視著我:“這有什麼好驚訝的,畢竟我是序列119黑白無常啊。”說完便自顧自往樓下飄去。
我下意識攥了攥手掌,指甲掐進掌心,清晰的痛感瞬間傳來。
我猛地愣了一下,心底卻還是擰著一股不肯信的勁兒——就算痛,就算一切看得真真切切,也不過是這夢做得太逼真罷了。
可他們一直以來說的什麼序列異能到底是什麼啊?最近流行超能力了嗎?我怎麼不記得以前有這一段。
我隻當這是我的夢在創新。
冇多想又拽著文武往廁所走去,我們教室在七樓,但五樓以上卻不建廁所,每次放個水還要爬樓。
這破學校多修個廁所能破產嗎?
付文武被我拽得踉踉蹌蹌,一臉懵地瞅我:“雞哥,你今天怎麼神神叨叨的,是不是冇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