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刺耳的金屬刮擦聲,緊接著是劇烈的撞擊。
整輛警車猛地向前一衝,慣性將所有人的身體狠狠甩向前方。
鄺建華的手機脫手飛出,砸在儀表台上,通話戛然而止。
“搞什麼鬼!駕校第一課就是保持安全車距,都還給教練了?”
鄺建華揉著被安全帶勒得生疼的胸口,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他撿起螢幕已經碎裂的手機,看也沒看,直接推門下車。
情況比他想的更糟。
這不止是一場簡單的追尾,而是一場連環車禍。
前麵幾輛車撞成了一團,徹底堵死了兩條車道。
喇叭聲、咒罵聲混雜在一起,亂成一鍋粥。
“小王,小李,帶兩個人去前麵疏導交通,讓出一條道來!”
鄺建華當機立斷,對著幾個年輕警員吼道,“快點,這是快速路,再過半小時下班高峰期就徹底癱了!”
“是,鄺隊!”一個警員應聲跑開,又猶豫地回頭問,“那...車上這幾個怎麼辦?”
鄺建華瞥了一眼後座上被拷著的嫌疑人,不耐煩地擺擺手:“先拷在車上,死不了。”
騰出人手,現場的混亂總算有了些秩序。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警戒的年輕警員像是發現了什麼,猛地抬頭望向路邊的山體,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嘶吼起來。
“不好!大家快躲開!有落石!”
眾人下意識抬頭,隻見快速路旁本該起到防護作用的邊坡網上,一個不起眼的破口處,幾塊巨大的山石正掙脫束縛,帶著呼嘯的風聲墜落。
警察們亂作一團,連滾帶爬地向兩邊撲去。
下一秒,幾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接連響起。
那幾塊巨石,不偏不倚,精準地砸在了押送嫌疑人的三輛警車上。
堅固的車頂像是紙糊的一樣,被瞬間砸得凹陷下去,整個車身都向下矮了半截。
周圍的喧囂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懵了,隻有鄺建華,在短暫的驚愕後,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頭頂。
不對勁!
太巧了!巧合得就像是有東西在控製著這一幕。
“嫌疑人!”
他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瘋了一樣衝向被砸扁的警車,“快!去看看嫌疑人!”
他用儘全力去拉後排的車門,可車門早已嚴重變形,紋絲不動。
“讓開!”
鄺建華一腳蹬在車門連線處,用手去拉動車門。
哐的一聲,車門被拉開。
鄺建華蹬蹬後退了幾步。
而車內的景象,讓這位見慣了生死的老刑警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被銬在車上的人下半身還很正常。
隻不過腦袋都被擠壓成了一團無法分辨形狀的血色爛肉。
紅的白的都灑在座椅上。
“鄺隊!嫌疑犯死了!”
“我這邊也是!”
下屬們驚駭欲絕的報告聲從身後傳來。
鄺建華緩緩直起身,抬起頭,忍不住看向山坡。
一片樹影晃動之間,他捕捉到了一道一閃而過的黑影。
那道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甚至還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那不是錯覺。
“這麼凶嗎?”
--係統:凶得鴨皮--
香續上了,這樣就能繼續追查那凶魂的位置。
可就在最後一縷青煙嫋嫋升起的瞬間,守真的後背陡然竄起一股涼氣,寒毛根根倒豎。
不對勁。
有什麼東西,被引來了,正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狂奔。
他低頭,視線落在腳邊那個其貌不揚的黑色袋子上,裡麵是那凶魂的骸骨。
為了續上這最後一炷香,他特意帶上了這東西,畢竟,這是那凶魂唯一的關聯。
現在看來,這既是鑰匙,也是引爆的導火索。
“我果然還是太嫩了。”
守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每次自己動手都是處處碰壁,時時都在重新整理他對天高地厚這?四個字的認知。
守真苦笑一聲。
他沒有耽擱,立刻回頭對駕駛位上的老白說道:“白居士,找個空曠點的地方,橋底就行,那東西衝我們來了。”
老白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這種事隻是尋常的改道通知。
他一言不發,方向盤一轉,車子平穩地駛離主路,朝著江邊橋底開去。
說實在,他們倒也不怎麼擔心,畢竟林墨在後麵呢。
隻是轉個彎就到了橋底。
這種地方,也大概隻有釣魚佬會過來。
輪胎摩擦地麵,車穩穩停在了一根巨大的水泥墩旁。
守真拎著那袋骸骨,率先下了車。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還帶著商標的紅富士蘋果,反手就把那三支未燃儘的香插了上去。
沒有香爐的地方,就隻能這麼辦了。
隨即,一些經文從他口中快速念出,在寂靜的橋底帶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凶魂要來了,他沒有法壇,必須先做好準備。
車內,林墨一行人並沒有動。
“他...他在弄什麼神神叨叨的?”薑雲露趴在車窗上,像個好奇寶寶,滿臉都是問號。
“疊buff呢,打怪之前,法師肯定得先給自己加狀態,這樣的做法多學習,人家多穩健啊,某個骨頭大老爺也是這樣,打架前先上buff。”
他抬起手,並起食指和中指,對著薑雲露、褚苗苗和寧青橙眼前一晃。
三人隻覺得眼前一花,像是有道清涼的水流刷過眼球。
再睜眼時,整個世界並沒有太多的不一樣。
好像什麼都沒變化。
但開眼就是這樣,開眼隻是看到平常看不到的東西而已。
至於趙叔。
林墨看了看趙叔,“趙叔,想看見那些東西嗎?”
趙叔正掏出手機,打算看看小說,聞言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了不了,我這把老骨頭還是看書吧,對心臟好。”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真要親眼見識那些東西,趙叔覺得自己的心臟可能會當場裂開。
雖然早有猜測,但趙叔還是接受不了那些東西。
至於謝雨靈,本來就能看到,反而問題不大。
林墨將兩張黃符遞給了她。
“一張是老太婆,另外一張是五雷符,交給你了。”
謝雨靈咬了咬下唇,抬眼看他。
“意思是?”
林墨點了下頭,眼神裡沒有半點玩笑的成分:“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那隻凶魂已經解決了那幫人販子,怨氣徹底成了氣候。”
聽到解決兩個字,車裡的氣氛瞬間又凝重了幾分。
薑雲露忍不住插嘴:“除了...除直接打殺,就沒彆的辦法了嗎?它其實也是受害者。”
“有啊。”
林墨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
“如果那位老太婆,就是它的奶奶,能成功感化它,說不定也能洗去怨氣,共赴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