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了。”
守真站在五步開外,並指抹過雙眼。
在他那雙開啟的天眼裡,後山的這個位置後,已經變成了一口巨大的高壓鍋。
黑紫色的怨氣從土縫裡往外噴,這具剛出土的屍體更是風暴中心。
“不對勁。”
守真眉頭擰成了死結,“這種濃度的怨氣,根本不是一個死人能折騰出來的,這坑裡到底埋了多少?”
在天眼之中,怨氣雖然是從屍體之中溢位,那凶魂就是從這具屍體內誕生。
但這怨氣也太濃了。
“不是怨氣不對,而是太對了,這麼多屍體埋在這裡,每個都含著一口怨氣死去,就算今天不是他,也會是另外一個。”
林墨的語氣很平靜,卻讓在場的人手心冒汗。
他扭頭看向守真。
故事很老土。
醉酒的父親殺死了奶奶,他又殺死了父親,跑出來後,他沒飯吃,也不可能去找警察局。
所以他在路邊找可以做的事情,可是找不到,就沿路乞討。
然而又遇到了拳打腳踢。
結果被人騙來了這裡。
在這裡,他乾了什麼,又是怎麼死的,已經沒人知道了。
隻知道他死後,變成了這後山中孕育而出的凶魂。
夏至看著那具殘骸,聲音有些發澀:“既然他帶著這麼濃鬱的怨氣,為什麼不直接去找那些人報仇?反而回到市中心殺人?”
守真接過話頭,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
“因為那些人身上有煞氣,乾這種買賣的人,心腸比生鐵還硬,手上的血腥還少不了,這種惡人自帶一股凶煞氣,尋常凶魂根本近不了身。”守真也意識到了什麼。
林墨看向山下,那是人販子老巢的方向。
“所以他在等。”
“等自己身上的怨氣蓋過那些人的煞氣。”
“帶著怨恨的凶魂殺死所有導致他走向這條路的人,把這些人的怨氣全部吸進自己骨頭裡。”
守真猛地反應過來:“你是說,他殺人,是為了攢怒氣?”
“最後再裹挾著巨大的怨氣回來殺死他們,用巨大的怨氣破解巨大的煞氣。”
“凶魂竟然這麼聰明嗎?”
林墨沒回應這個問題,因為他也在想,凶魂能有這麼聰明?
尤其是混雜了那麼多其他人怨氣的凶魂,這種凶魂可不僅僅隻有一個人的靈魂在其中啊。
他看著不遠處又挖出來的幾塊碎骨,隨口提醒了一句:“彆停,接著挖,這林子裡的樹,每一棵下麵都有驚喜。”
驚喜的話,其實不多。
加起來確實三十多具屍體,這已經是個很大很大的案子了。
而守真這邊已經開始開壇做法了。
謝雨靈看著守真做法的樣子,忍不住去問林墨。
“我們那次見到的......”
林墨點頭。
兩人相視一眼,儘在不言中。
而薑雲露也開口詢問,“你也能通過那屍體找到那隻鬼吧?”
“可以啊,還能比他更快呢,不過還是讓他來吧,看看他這段時間有沒有長進。”
此時的夏至和寧青橙呆在一塊。
夏至看著寧青橙。
“青橙,你不怕這些嗎?”
“不怕,寧家的教育有這一段。”
寧青橙確實不怕這些,親手殺人都不怕,她會怕屍骨?!
最怕的其實是褚苗苗,她幾乎是把頭貼在林墨的背上,是一點都不敢看。
終於,守真那邊做法完成了,他夾著一支長香,這香的煙朝著遠處飄去。
而飄去的方向,就是凶魂的位置。
剩下的警察就留在這裡處理屍骨的問題,而柳政他們就要接著追查凶魂的事情了。
至於林墨他們,自然也是跟著在後麵。
趙叔雖然不理解,但他執行就可以了。
車上,謝雨靈忍不住開口。
“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薑雲露忍不住看向她,好奇地問道:“哪裡不對勁?”
謝雨靈,“就是這凶魂,是怎麼去到市區的呢?他怎麼找過去的?”
在她的認知裡,鬼這種東西是有地域性限製的,就好像老太婆死了之後,她的靈魂就一直在附近徘徊。
可偏偏,那凶魂卻穿越了幾十公裡。
這纔是最讓人覺得有問題。
林墨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們思考。
--係統:一種莫名老父親的感覺啊--
羊城,市中心的一個高檔小區。
男人坐在昂貴的地毯上,慢條斯理地盤著手裡的串。
骨珠相撞,發出一種溫潤又詭異的輕響。
這串的材質很特彆,是打磨得溜光水滑的人頭蓋骨,圈內人稱嘎巴拉。
每一顆,都代表著一條逝去的性命。
紮夫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笑了。
“合作?”他把玩著手串,語調輕慢,“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現在住著最好的房子,享受著最頂級的服務,為什麼要跟你們這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玩?”
他甚至懶得抬眼。
說完,紮夫隨意地擺了擺手。
客廳的陰影裡,傳來一陣鐵鏈拖拽地麵的嘩啦聲。
一個男人從黑暗中爬了出來,四肢著地,像狗一樣,他爬到紮夫腳邊,順從地低下頭。
紮夫順勢就把手肘擱在了那人腦袋上,像個趁手的扶手。
而被他當做扶手的男人,雙目空洞,沒有一絲活人的神采。
他早就被紮夫給控製了起來,變成一隻聽從命令的狗。
“紮夫,話彆說太滿。”為首的女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合作也行,就當我送你一條免費情報,最近安分點,羊城這地方,可是有人盯著的。”
說完,兩個女人頭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漸行漸遠。
紮夫撇了撇嘴,壓根沒當回事。
有眼睛盯著?
笑話。
他在藏區被那幫老喇嘛追得上天無路,下來之後才發現,這花花世界纔是真正的樂土。
這裡的人,活得太安逸,連血腥味都聞不出了。
隻要他稍微收斂一點,誰能發現他這尊從雪域高原下來的惡佛?
想到這,他心情更好了,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
一支泛著油潤黃色的骨笛。
笛身觸手生涼,那股子陰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這裡麵,就養著他新得的凶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