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政靠在越野車邊,手裡把玩著沒點燃的打火機,金屬蓋扣合的脆響在國道上傳得很遠。
幾公裡外的村口隱約可見,有探員耐不住性子,湊上來低聲問:
“柳隊,為什麼我們不去村子裡麵繼續詢問?”
“留在村子裡就是打草驚蛇。”
柳政把打火機塞回兜裡,語氣平淡,“這樣會給對方反應的時間的。”
看到那個地址之後,柳政就已經猜到了什麼。
他同時也讓鄺建華安排了一隊人過來。
這種時候,當地警察局就不用了,雖然同屬羊城市,但這種更具有本地屬性的警察局可能會變成保護傘般的存在。
儘量避免也是有道理。
最先到的是夏至他們。
一到,夏至和守真就直接下車走了過來。
“沒發現嗎?”柳政問了句。
“沒有,那些遺體上都留有殘魂,小道長已經幫他們超度了,可以確定都不是那凶魂的身軀。”
柳政點頭,倒不是很驚訝,畢竟收到林墨資訊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一些。
“如果是這樣,那說明凶魂的屍體還在另外一處地方,那我們要上哪找?讓人進行排查嗎?”
夏至問道。
但柳政搖頭,“不用了,林墨給我發來了資訊,他給我發了個地址,我大概可以確定,凶魂的屍體就在那。”
聽到林墨的名字,守真霎時間有些躊躇。
他有些害怕碰到林墨。
就連祖師對林墨也是保持緘默,就算聽完他回來說的事情,也是表現出一副不予評價的樣子。
鄺建華帶的人到得很快。
幾十號人沒拉警笛,幾輛私家車打頭。
他們一行人便朝著林墨給的地址趕了過去。
又是廠房。
廠房果然是很好打掩護的地方。
尤其是村子裡,郊區外的一些大廠房,基本上沒有人管。
四周都是荒掉的農田,雜草長得快有一人高。
廠房外牆刷著半掉不掉的石灰,連個正經招牌都沒有。
叫天不應,叫地不聞。
幾隊人迅速包圍了整個廠房。
門口兩個保安正蹲在地上抽煙,還沒等看清來人,就被幾個側撲直接放倒。
一個保安張嘴想喊,後腦勺磕在水泥地上,悶哼一聲就沒了動靜。
“一隊二隊,從後窗包抄,三隊跟我撞門。”
鄺建華的指令下得極快,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當沉重的鐵皮門被液壓鉗強行撬開時,一股混雜著酸臭、黴味和廉價速食麵調料的氣味撲麵而來。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生產車間。
昏暗的燈泡吊在房梁上,下麵密密麻麻擺著幾十張高低床。
幾十個女人和孩子縮在發黑的被褥裡,麵對突如其來的強光和警察,他們表現出的不是得救後的狂喜,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蜷縮。
他們像是一批待發貨的零件,被貼上看不見的標簽,等待著北上的長途車。
這裡隻不過是個中轉站。
從南方拐到的小孩女人都會賣去遠方,而從北方拐到的,也會賣過來南方。
“這幫生兒子沒菊花的爛貨。”
帶隊的一個老刑警看著這一幕,牙根咬得咯吱響。
廠房內的燈光昏暗,那幾個所謂的負責人被反手扣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
柳政沒心思等回局裡走流程,直接把這幾個管事的踢進臨時隔間,就地審訊。
他在牆根底下蹲著,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火的煙,挨個盯著那幾張寫滿無所謂的臉。
一看就知道都是滾刀肉。
進展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這幫滾刀肉心裡門清,拐賣人口撐死關上幾年,要是承認手裡沾了人命,那這輩子就算交代在這了。
所以任憑柳政怎麼敲打,對方翻來覆去就那一套話:隻管接送,不知道彆的。
畢竟拐賣的罪遠比殺人小。
但拐賣又何嘗不是毀了他人的人生?
拐賣毀掉的是一個家庭的根,這幫畜生卻在權衡利弊。
守真跟著其他人在廠房的通風管、下水道甚至冷庫裡翻了個底朝天,沒見到屍體,也沒察覺到靈魂該有的能量波動。
這時候,一個年輕民警一路小跑進來,在鄺建華耳邊低聲彙報:“報告鄺隊,外麵來了幾個人,領頭的說他叫林墨,是來查案的。”
鄺建華眉頭擰在一起,正要把這不知名的小子轟走,剛從隔間出來的柳政卻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木頭,猛地走了過去:“快,趕緊請進來!”
柳政現在頭大如鬥,如果審不出突破口,隻能把人帶回炎黃覺醒動用非常手段,可這一來一回,就可能還會有人出事。
林墨來了,這件事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片刻後,林墨跨過門檻,身後跟著四個女孩,其中一個還是小孩。
這組合在滿是機油味和黴味的廠房裡顯得極其突兀。
薑雲露看著角落裡那些瑟縮的孩子和麻木的婦女,手死死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果然,這些人真的該死,直接槍斃都不解恨。”
謝雨靈和褚苗苗沒說話,隻是下意識地靠近了林墨。
林墨站在廠房中央,環視四周,最後目光落在那幾個蹲在牆角的男人身上。在彆人眼裡,他們隻是長得凶狠,但在林墨眼中,這幾人肩頭纏繞著散不掉的黑氣,這明顯就是喪了良心的貨,連祖龍都打叉。
這種人,殺了也算是在積德。
柳政快步迎上來,打量了一下林墨身後的陣仗,表情有些古怪。
薑雲露是司徒家千金的女兒,寧青橙是最強天賦者,這些他都知道,可謝雨靈和褚苗苗這種普通女孩怎麼也跟過來了?
林墨沒有解釋太多,直接切入正題:“我們在給一個死去的老太婆找孫子,也找到了這裡。”
柳政愣了一下,隨後指著那群孩子問道:“找到了嗎?”
林墨搖頭,“沒有,那孩子死了。”
老白在旁邊聽得心驚,湊過來插了一句:“難道剛才那個鬨騰的凶魂,就是那老太太的孫子?”
柳政也反應過來,卻更加疑惑:“可這裡沒有找到屍體啊!”
“隻是不在這裡而已,讓我來吧。”林墨冷淡地朝那幾個隔間走去。
四女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