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這些想法他都是藏在心底,不讓人有所察覺。
所以下一秒,江葉秋就客氣地笑著說:“原來如此,這林少爺還挺帥氣的。”
他將手裡的禮盒遞給了瓊姨。
“也不知道薑叔有沒有時間見我。”
司徒瓊隻是點頭說道:“那小江你等一下,我去通知姑爺。”
司徒瓊在這座大宅裡待了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
江葉秋這種揣著心思往上爬的年輕人,她一眼就能看個通透。
說著,司徒瓊就走到一邊的電話機上撥打內線電話。
書房內,檀香嫋嫋。
旁邊的留聲機放著上世紀發行的黑膠唱片。
薑承山點著頭,指尖在厚重的實木桌麵上輕敲,節奏感很好。
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是周氏集團最終的切割收購方案。
與其說是收購計劃書,不如說是一份驗屍報告。
褚霖甜的大江集團也分到了一杯羹,但屬於喝湯。
大肉都被送進他天雲世紀集團的嘴巴裡了。
周家的人丁凋零,近乎死絕,偌大的家業成了一塊無人看管的肥肉。
所謂的繼承權,在這種資本的饕餮盛宴麵前,不過是個笑話。
就算真冒出個遠房親戚來繼承,最終也隻能拿著一筆被施捨的遣散費,去做個不問世事的富家翁。
這時,桌上的電話響起。
薑承山按下擴音,並沒有抬頭。
“姑爺,林少爺來家裡了,不過他去找小姐和小小姐了,還有江葉秋也來拜訪了。”
正跟在司徒瓊身後的江葉秋,聽著這區彆對待的稱呼,心頭微微一沉。
對那個人是林少爺,而說自己則是直呼全名,甚至連小江都不是。
說明自己的重要性其實並不高。
他在外麵那家公司,憑著一股狠勁和不要命的拚搏,已經坐到了分公司總監的位置,人人尊稱一聲江總。
可一踏進這棟宅子,他彷彿就被打回了原形。
他是那個需要仰人鼻息的窮學生。
而薑承山一想到林墨那個黃毛來了,就頭疼。
“知道了。”
他聲音裡透著一絲不爽,“先讓小江上來吧,我也好久沒見過他了。”
“是,姑爺。”
電話結束通話。
不一會兒,書房門被敲響,江葉秋在司徒瓊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薑叔,好久不見了。”
江葉秋的問候打破了室內的安靜,他身上那套量身定製的西裝剪裁得體,身姿挺拔,眼神裡有藏不住的銳氣。
薑承山抬眼,細細打量著他,像是審視一件自己多年前發掘的原石經曆時間打磨後的模樣。
畢竟江葉秋是他親自從一堆貧困資助生裡挑出來的。
每年成績優異的學生多如過江之鯽,但在他這種資本家眼裡,隻會考試的學霸,價值甚至不如一個懂人情世故的銷售。
就好像薑承山一開始也不太看好林墨,因為作為資本家,他的手下也同樣有著一群學霸。
可江葉秋不一樣。
這小子腦子活,情商高,不是那種讀死書的木頭。
唯一的短板,就是出身太差,缺一個撬動藍星的支點。
於是,薑承山給了他這個支點。
結果,這小子拿著他給的槓桿,卻跑去撬彆人家的地球儀了。
萬萬沒想到,自己親手澆灌的一棵好苗子,竟然不願意來天雲世紀這片最肥沃的土壤紮根。
這事兒,一直讓薑承山耿耿於懷。
“小江,人穿上西裝,是精神了不少。”薑承山靠在椅背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都是薑叔當年的幫助。”江葉秋不卑不亢,姿態放得很低。
“我以為你小子已經不記得我了。”薑承山倒是打趣了一聲。
“薑叔說笑了,您對我的恩情,我哪敢忘。”
江葉秋的身子微微前傾,姿態放得很足,“我一直都記著,隻是...總覺得就這麼過來,像是走了捷徑,心裡不踏實,所以我想著,好歹自己先做出點名堂,再理直氣壯地回來找您要個位置。”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對方,又顯了自己有骨氣。
江葉秋姿態還是放得很低,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薑承山眼皮抬了抬,心裡跟明鏡似的。
會鑽研這些的人纔有用,如果是個死腦筋的人,他反而不會要求對方加入自己的公司。
至於這小子在哪家公司乾活,他早就知道了。
“行了。”
薑承山擺了擺手,桌上的敲擊聲停了,“當初資助你,就是想讓你有個機會走出那座山,現在你走出去了,還在大城市站穩了腳跟,這就很好了,我也不是非要你給我乾活賣命,畢竟這是你的人生。”
江葉秋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剛剛在上來之前,他確實依舊把持著繼續拒絕薑承山遞來橄欖枝的想法。
隻不過看到了那個林少爺之後,他又覺得近水樓台先得月不無道理。
所以他臨時改了主意,隻要薑承山再開口,他就坡下驢,立刻答應。
但沒想到薑承山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這戲,沒法演了。
江葉秋腦子飛速轉動,臉上卻沒顯露分毫,隻是那份恰到好處的愕然和感動,彷彿是真的。
“謝謝薑叔體諒,現在的話,就先讓我再成長成長,希望等我決定加入薑叔您的集團時,薑叔不會把我拒之門外。”
這話也是很得體了。
薑承山樂嗬嗬地笑了笑,“那肯定不會,畢竟在我看來,你本來就是人才。”
氣氛正好,江葉秋狀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嘴。
“對了薑叔,我剛剛在門口,碰到一位林少爺,看著氣度不凡,是哪家公司的少爺?”
哪家公司的少爺?
都不是啊,那是大爺啊。
薑承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介紹林墨的身份,隻能說道:“他是雲露的同學,跟我們的關係也很好。”
關係很好這句話,作為老登,他其實不太想說。
但...人家幫了你那麼多,你總不能不認賬啊。
人家連老婆都幫你找回來了,這對外的好話還是得說兩句。
但江葉秋就像是隻聽到前麵那句“他是雲露的同學”。
隻是同學嗎?
那他或許還有機會啊。
--係統:搞事是吧,剛送走一個周念乾,又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