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靈壓低重心,貓著腰借幾台報廢的衝壓機床往前摸。
廠房裡光線昏暗,常年不通風,鐵鏽味混著灰塵直往鼻子裡鑽,嗆得人嗓子發癢。
“跟著我,我現在還感知不到那邊的人,等我指示!”
傳音直接送達薑雲露的大腦。
薑雲露沒出聲,腳下放輕,連呼吸都壓到最低,緊貼著謝雨靈的後背移動。
這些廢棄裝置塊頭夠大,當掩體擋住兩個人綽綽有餘。
有神識探路,謝雨靈完全掌握了主動權,她不退反進,帶著人在鐵疙瘩中間繞圈子,一點點拉近距離。
“對麵有槍,你要等我訊號。”謝雨靈的聲音持續在薑雲露腦子裡響起。
薑雲露點點頭。
對麵有槍,那她就隻能一擊斃命,但真氣的量不多了,她也必須拿捏好那個度。
最好就是搶到對方的槍。
想到這裡,薑雲露的心跳就開始加速。
“冷靜,我會指引你的道路。”
謝雨靈手裡捏著好幾張符。
有五雷符,也有回春符,隻可惜她今天沒帶隱身符這些功能性更高的符籙,甚至現在也隻剩下一張五雷符了。
失策。
下次就算把包包塞滿了,也得全放進去。
懊惱沒用,眼前的麻煩還得解決。
廠房樓梯口那邊。
一具焦黑的軀體橫在台階上,皮肉翻卷,還在往外冒著刺鼻的青煙。
光頭連句遺言都沒來得及交代,直接被劈成了一塊人形木炭。
黎歡摳著手槍扳機,手心裡全是汗,握把都快滑脫了。
見鬼了。
黎歡則是緊緊地握著手槍。
國內怎麼會碰到這種怪物?憑空招雷,難道是炎黃覺醒那幫家夥來了?
他隻是收錢辦事,混口飯吃,不是來當烈士的。
投降?這輩子都不可能進去踩縫紉機。
必須得跑。
跑之前得找人墊背。
“都愣著乾嘛!給我圍上去!”黎歡扯著嗓子吼。
身後靜悄悄的,沒人接茬。
他轉頭一看,幾個人全縮在樓梯拐角後麵,眼睛死盯著光頭那堆黑炭,腿肚子直打哆嗦。
若是平時他們敢上,現在遇到能放閃電的活神仙,全成了縮頭烏龜。
上去送死?誰愛去誰去。
偏偏帶路的司機已經被黎歡一槍崩了。
沒了車,謝雨靈和薑雲露被堵在廠房裡出不去,黎歡這幫人被雷劈怕了,摸不清虛實不敢往前湊。
廠房裡隻剩水管漏水的滴答聲。兩邊隔著一堆破銅爛鐵,徹底耗上了。
此時黎歡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撤退。
光是那閃電就說明對方不簡單,雖然人數不明,但拖延下去,對方支援一到,他這百十來斤就得交代在這裡。
錢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收槍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跨上樓梯。
剛到二樓拐角,幾道黑影縮在牆根底,是那個負責綁架的小團夥,這幫人抱頭蹲地,抖得很合拍。
“還蹲著孵蛋呢,趕緊跑啊,等死啊?”
黎歡丟下這句,腳下不停,他是個拿錢辦事的雇傭兵,不是普度眾生的活菩薩,能給句提醒,全憑職業道德溢位。
迎頭撞上週念乾,這位雇主正帶著兩個保鏢往下趕。
“下麵什麼情況,你剛剛開槍了!”周念乾知道黎歡有槍,所以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黎歡停住腳步,槍口朝下,手指卻還搭在扳機護圈外。
“對,開槍了,以我的經驗來說,你惹到了惹不起的人,我是你的話,現在就該跑了。”
但周念乾可不是這麼想啊,咬牙切齒,抬起右手,往前一揮。
兩個保鏢會意,上前就要拿人。
槍口直接抬起,直指周念乾的眉心。
前衝的保鏢刹住腳步,雙手舉過肩膀,周念乾也定在原地,喉結滾了滾。
“忠告給你了,聽不聽隨你,尾款我不要了,就算你能活著出去,那錢就留著給你吧,自求多福。”
說完,他槍口平移,逼退保鏢,轉身走向走廊另一頭。
廠房結構複雜,通風管道和消防通道多得是,找對路,跑出去不算難。
離開這裡纔是正道。
周念乾盯著黎歡消失的方向,直到聽不見腳步聲,才把一直攥緊的拳頭鬆開。
“把家夥拿出來。”
他伸手進風衣口袋,摸出一把手槍,兩名保鏢也各自從腰間拔出上好膛的配槍。
他們都帶了槍,從黑市上買來的,周念乾在國外旅遊就經常玩槍,所以對槍並不陌生。
隻不過之前真要跟黎歡這種職業殺胚對拚,誰先死還真難講,犯不著為了置氣把命搭上。
樓梯上又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小團夥那幾個人連滾帶爬地逃了上來。
一抬頭,三把槍口正對著他們。
就在這時,小團夥的幾個人也跑了上來。
他們齊刷刷地看到周念乾三人手裡的手槍。
帶頭的人嚥了口唾沫,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上來乾什麼?滾下去!”周念乾槍管頂在最前麵那人的腦門上,“下麵的人交給你們解決,彆說我不給你們賺錢的機會,解決任何一個人,都給你們五十萬。”
幾個人張著嘴,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前有槍子,後有追兵,這趟渾水,終究是要把人淹死的。
五十萬,也要有命花才行啊。
小團夥幾個人瞬間啞然,很顯然,他們沒有選擇的權利。
周念乾也看向身旁的另外一名保鏢。
“你從另外一邊過去,不用猶豫,有危險就動手!”
那名保鏢點頭,轉身就朝著另外一邊走去。
而周念乾則是抬起槍口,指著下麵的小團夥。
“下去!”
看著黑洞洞的槍口,那群人,隻能咬牙朝著樓下衝去。
“必須跑起來,這樣或許還有機會活下來!”
中間的女人壓低聲音喊道。
“行,老地方集合!”
說著,他們便一股腦地朝著樓下跑去了。
周念乾二人跟在後麵,但也不敢直接追。
他們看到拐角處的焦炭也嚇了一跳。
立刻就想起了黎歡的忠告。
但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不能退縮了。
周念乾捏著槍下樓。
一瞬間就看到了門口停著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