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走啦!”
蔡君煌將練功服疊好,水壺擰緊,慢條斯理地收拾著。
汗水還未完全乾透,麵板粘膩,但心中的那股勁頭卻未減。
跳舞這條路,沒有捷徑可走,日複一日的練習,哪怕時間不長,也必須堅持。
文化課成績她不擔心,藝考對她而言,理論上沒有阻礙。
可萬一,萬一在專業上出了差錯呢?
練舞這種事情還是得持之以恒,一天不能練多久,那至少得每天都練。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蒙上一層不安。
她當然嚮往著成為女團成員,那纔是她真正的夢想。
一個在舞台上發光發亮的位置,在異國他鄉的聚光燈下,揮灑汗水,贏得掌聲,那樣的畫麵,總在腦海裡反複勾勒。
隻是想到了這裡,她的腦海裡就閃過了一張傻乎乎的臉。
她輕歎一聲,有些懊惱。
“哎,怎麼可以為了這個家夥放棄夢想呢。”
和那家夥在一起,確實輕鬆自在,充滿了歡聲笑語,但...夢想,終究是她生命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這也是為何她一直未曾挑明心跡的原因。
一旦說開了,那個傻裡傻氣的人,大概會更難過吧。
揣著這些心事,蔡君煌走進電梯。
指尖按下關門鍵的瞬間,一道身影及時邁了進來。
是對麵公司那個叫韋娜的老總。
韋娜顯然也認出了她,唇邊勾起一抹笑意,眼神落在蔡君煌身上。
“是你啊,你的同學,他沒給我打電話。”
蔡君煌沒有避開韋娜的目光,她抬起臉,直視對方,語氣平淡,陳述事實:
“他說沒興趣,而且現在人家去了天京參加全國比賽的集訓,對模特這一行,大概是真沒興趣。”
韋娜聽罷,未顯出多少意外,隻是微微頷首。“原來如此,那就沒辦法了。”
見韋娜似乎真的放棄了,這讓蔡君煌暗自鬆了口氣。
至少,她不用再被此事煩心。
電梯平穩下降,韋娜卻又打破了沉默。
“那你呢?”她話鋒一轉,直接丟擲問題,“你學跳舞是為了什麼?是純粹熱愛跳舞?還是想要達到某個目標?”
突如其來的直白發問,讓蔡君煌呼吸微滯,她深吸一口氣,回答簡潔:
“我隻是想跳舞而已。”
韋娜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話語裡帶著幾分洞察力:
“無論是韓流女團,還是霓虹的偶像團體,都有其獨到之處,我認識些人,未來幾年,他們或許會在國內物色練習生。
你的外形條件和舞蹈都十分出色,我想,這會讓你產生興趣。”
蔡君煌心頭一跳。
對方竟然能猜到她心裡的目標,這讓她感到些許意外。
她沒有順著韋娜的話繼續往下說,隻是安靜地聽著。
韋娜也懂得適可而止,不再多言。
叮!
一樓到了。
電梯門口開。
蔡君煌準備走出去。
“我送你一程吧,我開了車。”
蔡君煌頓了頓腳,“不用了,我習慣走回去。”
“好!”韋娜沒有再說什麼。
電梯門關上,然後朝著負二層降落。
蔡君煌長撥出一口氣,練習生嗎?
確實有必要啊。
她從大樓裡走出來時,門口對著的馬路停著一輛911。
蔡君煌沒走兩步路,身後,喇叭聲突兀地炸響兩下,尖銳刺耳。
但蔡君煌沒有理會,她不覺得那車是在響自己。
可那輛911顯然沒打算放棄,車輪緩緩滾動,緊跟在她身後,喇叭又按了兩下,比剛才更響,帶著一股不耐煩的勁兒。
車窗降下。
“喂!蔡君煌!”
葉銘輝那張令人不快的臉從降下車窗的副駕駛位探出來,聲音裡滿是理所當然的熟稔。
“上車!”
蔡君煌像是沒聽見,腳步不停,徑直朝著家的方向走。
“嗶!!嗶!!”
葉銘輝鍥而不捨地按著喇叭,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但蔡君煌依舊鳥都不鳥他。
要甩掉這種人,方法多的是。
還沒等她甩開葉銘輝,一道人影走了過來。
她正盤算著,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插了進來,還舉著個手機。
“喂,122?對,我要舉報,市中心有人惡意鳴笛,對,就是那種又響又長,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有車似的。”
那人說話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車牌是粵adn167,一輛白色的911,地點在恒通大廈門口,好的,麻煩你們了。”
方俊利落地結束通話電話,看都沒看後麵那輛瞬間啞火的跑車,一把抓住蔡君煌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就往旁邊的商場入口跑。
手腕一緊,蔡君煌愣了一下,但也沒掙紮,任由他拉著自己快步跑起來。
他們穿過即將清場的商場通道,從另一側的出口出來。
此時的商場已經準備關門了。
蔡君煌站定,看著他,終於還是問了一句。
“你怎麼在這裡?”
“我掐指一算,今天有惡少當街騷擾良家婦女,特地過來替天行道。”方俊說得一本正經。
蔡君煌扯了扯嘴角。
方俊見她不信,這才換了副說辭:“路過,剛好看到葉銘輝那個傻福,順手就給他報了個警。”
“一張罰單而已,估計對他這種有錢人來說,沒什麼用吧。”
“有用最好,沒用也無所謂。”
方俊聳聳肩,一臉的無所謂,“重點是給他添堵,惡心他一下也是好的。”
他說完,蔡君煌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兩人還握在一起的手上。
氣氛有了一瞬間的安靜。
“我的手,”她輕聲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打算牽到什麼時候?”
方俊像是被燙到一樣,唰的一下鬆開手,還下意識地搓了搓自己的指尖,嘿嘿乾笑兩聲:“忘記了,忘記了。”
蔡君煌當然不生氣,她猜到方俊為什麼會出現,但她就是不說破,隻是白了他一眼,就朝著前麵走去。
“好了,回家了。”
“行,我送你。”方俊立刻跟了上去,腳步輕快得像隻兔子。
蔡君煌聽著身後的腳步聲,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連帶著自己的步伐,也輕盈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