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之中,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與還未散去的昂貴熏香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怪味。
林墨四下掃了一眼,沒興趣在這個屋子裡久留。
柴家,已經是個過去式了,過不了多久,這地方要麼荒廢,要麼就是變成彆人的產業。
他隨意地走到龍天麒麵前。
“行了,收工,關於一些人的名單,還有些有趣的東西,我會整理好,你到時候來拿。”
林墨頓了頓,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我相信,你也是知道一些什麼東西的。”
龍天麒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很複雜,有忌憚,有審視,還有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困惑。最終,她隻是點了下頭。
“沒問題,我可以保證,你在天京,不會再有人敢惹你。”
林墨卻笑了,活動了一下肩膀,像是剛剛結束一場熱身運動。
“無所謂,就當是飯後散步了。”
龍天麒被他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噎了一下。飯後散步?柴家好歹也是建國世家,在他嘴裡就隻是飯後散步的運動量?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不會再有人把主意打到他的頭上。
此時,炎黃覺醒的專業隊伍已經將滿地狼藉清理乾淨,動作迅速且高效。
柴家的所有嫡係、旁支,凡是牽扯其中的,都會在最短時間內被精準控製,等待他們的將是總局的審判。
龍天麒的內部通訊器就沒停過,各大家族的負責人在總局那邊已經快吵翻了天。
柴家這頭巨獸倒下,留下的龐大血肉,誰都想撲上來撕咬一口。
還有一種對林墨的恐懼。
本來龍天麒是打算讓林墨跟隨她一起回去炎黃覺醒總局。
不過後麵仔細考慮了一下,還是算了,如果林墨真的有那種能力,那麼回到炎黃覺醒,可能還會引起新的風暴。
現在的林墨已經是眾矢之的了。
如果再鬨點什麼,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可能又會再發生一次。
龍天麒並不希望再出現那種事情。
所以,林墨說要走,她沒有半個字的挽留。
另一邊,東方樹葉終於帶著人從地牢裡出來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卻發現大廳裡已經沒了林墨的蹤影。
“局長,他人呢?”
龍天麒沒有回答,她的視線死死盯在那些被抬著出來的人身上。
這些人,曾經都是炎黃覺醒的精英,是她親自送出去執行任務的袍澤。
可現在呢?
一個個形銷骨立,眼神空洞,身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
東方古朔少了一條胳膊,斷口處被粗劣地烙鐵燙過,韓亦晨的十指指甲全被拔光,雙手不自然地蜷縮著。
最可怕的不是身體的殘缺,而是精神的死亡,他們就像一具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龍天麒的臉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炎黃覺醒的醫療技術可以讓他們斷肢再生,但被經年累月的折磨碾碎的心,又該如何重塑。
“帶他們回去。”
她的聲音很低,卻透著一股寒意,“啟動最高序列治療方案,通知心理重建小組待命。”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燈火通明的城市夜景,語氣裡多了幾分說不出的譏誚。
“柴家,滅得好啊。”
炎黃覺醒總部,會議室此刻氣氛凝重。
龍天麒的位置空著,柴家代表的席位同樣虛懸。
餘下的委員們交頭接耳,交換著各自掌握的資訊。
討論的焦點,無疑是兩件事:柴家空出來的真空如何填補,以及林墨這個人。
林墨,一個此刻讓在座所有世家都感到如鯁在喉的名字。
這個人太危險了,對他們所有世家都有著一種莫名的威脅。
甚至有人已經按捺不住,打算提出動用炎黃覺醒最頂尖的力量,直接解決林墨。
可這提議最終能否成行,關鍵還在於龍天麒的態度。
一個小時過去,會議室的門才被推開,龍天麒的身影出現。
她緩步走入,步履沉穩。
在場無人出言抱怨,總局長的身份,天然帶著一股令人不敢輕易冒犯的威嚴。
當然了,也不僅僅是總局長的身份,她還是整個炎黃覺醒的實力第一人。
龍天麒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我剛從柴家回來,柴家叛國,囚禁我們炎黃覺醒的探員,情況想必你們已經有所耳聞。”
她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瓶水,仰頭喝了一口,“還有什麼疑問?”
許部長沒有出聲,他隻是低頭凝視著麵前的檔案,似乎在心底計算著什麼。
片刻後,魏委員起身。
他輕咳一聲,打破了會議室的寂靜。
“柴家叛國,確鑿無疑,自有其罪,可林墨此人,行事乖張,全然不受約束,他現在,當真是想對誰出手,就對誰出手。”
魏委員的聲音裡,藏不住一絲對林墨的忌憚,又帶著幾分將矛頭引向他處的意圖。
隻不過魏委員的話音未落,許部長手中的檔案猛地砸在桌上。聲響震耳,會議室裡正低聲議論的委員們,聲音戛然而止。
聲音之大讓不少人都愣住了。
“我有沒有說過,不要去招惹林墨?人家剛到,你們就在他床底放置炸彈,不殺你全家,殺誰全家?!”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帶著一種看透人心的冷徹。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許部長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許多人自以為是的算計上。
他們原以為林墨不過是個有點實力的愣頭青,可以隨意拿捏,見有人出手,也是十分樂意。
隻不過他們沒想到。
林墨的反擊,遠超他們的預料,那不是簡單的報複,那是斬草除根的決絕。
幾位委員的臉色微變,此時此刻,他們對柴家的遭遇,都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你們隻看到他出手狠辣,卻從不想想,他為何出手。”
許部長的話語裡,帶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炎黃覺醒的規矩,在有些人眼裡,似乎成了約束彆人的工具,而非保護秩序的屏障。”
他這話,顯然是說給在場某些世家聽的。在他們眼中,法律和規矩,常常因人而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