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在頂樓陽台的水泥地上,反過著一層清冷的光。
林墨坐在藤椅上,身後的門嘎吱響起。
“你不是跟他們去玩嗎?”
謝雨靈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一樣,帶著點不情願的鼻音。
“結束了,就過來回來看看你。”
林墨轉過身,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
謝雨靈的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卻半點不饒人:“哦,看完了,那你可以走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背影挺得筆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心裡的小人已經快把地板跺穿了。
還不上來攔住我?林墨你個木頭!再不攔我,我可真回去了!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慢又沉,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身後那個人的反應上。
“呆子!蠢貨!怎麼還不來!”
謝雨靈在心裡快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就在她幾乎要泄氣,準備自暴自棄地推開門時,手腕忽然一熱。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
下一秒,她整個人便被拽了過去,結結實實地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林墨低沉的笑聲就在耳邊震動:“哎,我猜猜,你心裡剛剛是不是已經把我罵成傻子了?”
“你這人...討厭!”
少女的臉頰燙得厲害,把頭死死埋進林墨的胸膛裡,聲音甕聲甕氣的。
“是,我很討厭。”
林墨收緊了手臂,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可我就要去天京了,你真就一點都不想跟我好好告個彆?”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她所有的偽裝和防備。
少女的肩膀微微聳動,低低的聲音傳來。
“媽媽說,你去天京那種大地方,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很多女生喜歡你,天天追著你跑。”
“應該不會吧。”
林墨的回答很煞風景,“我打聽過了,數學國賽女生參加得很少,畢竟那玩意兒又費腦子又費體力。”
謝雨靈被他這直男發言氣得抬起頭,鼓著腮幫子瞪著他。
林墨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失笑,“沒有其他女生。”
突然,謝雨靈問了一句,“你也會保護我的,對嗎?”
謝雨靈的眼神裡閃著水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就像...像保護薑雲露那樣保護我。”
這丫頭,果然還是繞不過去。
林墨心裡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秀發,動作卻無比溫柔。
“那當然了,我不是從一開始,就一直在這麼做嗎?”
一句話,讓謝雨靈的心徹底安穩下來。
她沒有再逼他做出選擇,因為她知道,逼他就是在傷害他,也是在傷害自己。
也難怪寧青橙總說他是個中央空調,是個渣男。
這種對誰都好的溫柔,謝雨靈又怎麼會感覺不到呢。
但其實她也會很清楚,這種好,其實隻在她們之間,並沒有外泄出去。
所以她隻是抬起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撫上林墨的臉頰。
“我偷偷想過,如果你沒有那麼出色就好了,普普通通的,隻有我一個人看得到。”
“可我又想,你要是真那麼普通,我當初可能根本就不會喜歡你。”
“人啊,真是好矛盾的動物。”
她輕聲說著,像是說給林墨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話音落下,少女忽然踮起腳尖,閉上眼睛,吻了上去。
帶著一點孤注一擲的勇氣,和少女獨有的清甜。
良久,唇分。
--係統:緣分這種東西,太隨便會錯過,太認真就會難過--
三沙島。
薑雲露一躍而起,落入泳池裡麵。
這麼晚了,她還在遊泳。
像條不知疲倦的魚,在水中反複穿梭,機械地劃動著手臂,任由冰冷的池水包裹每一寸肌膚,試圖用身體的疲憊來壓製心底翻湧的躁動。
彆墅二樓的露台上,司徒雲舒和薑承山並肩站著,沉默地望著泳池裡的女兒。
“囡囡她...就非得這樣折騰自己嗎?”司徒雲舒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力。
司徒雲舒看了看薑承山。
“沒什麼不好的,她以前也是這樣排解心裡的難受,雖然我們很想幫她,但有很多事情,我們也幫不了什麼。”
薑承山很清楚,有些東西是需要個人自己消化的。
這時候,薑承山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眼,然後忍不住咬了咬牙。
“這家夥,敢不敢再明目張膽點?”
司徒雲舒聞言看了過去,隨即就是一樂。
“這個小夥子還真直接啊,那行吧,我們就彆摻和了,睡吧,不早了。”
聽到這話,薑承山臉發青,他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鐘。
“是不是有點太早了,我公司還有點事,我先處理......”
“彆想跑,給老孃回來!”
司徒雲舒根本不給他掙紮的機會,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領,半拖半拽地往臥室走。
可憐的老薑同誌,就這麼被強行帶入了戰場,開始了屬於他的無間地獄。
樓下的薑雲露對此一無所知。
她隻覺得四肢越來越沉,肺裡的空氣也變得稀薄,每一次劃水都帶著一股決絕。
就在她快要力竭時。
撲通!
又一聲入水聲自身後傳來,比她剛才的動靜要大得多。
薑雲露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水波蕩漾,一道黑影在池底迅速遊弋,沒有半分遲疑,徑直朝她而來。
那姿態,不像人,更像一頭鎖定了獵物的鯊魚。
“誰?!”
她下意識地後退,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顫。
“姑姑?媽?”
水影破開水麵,一張熟悉的臉龐在月光下顯現,水珠順著他利落的短發和分明的輪廓滑落。
是林墨。
薑雲露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徹底懵了,後背重重地撞在冰涼的池壁上。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墨一言不發,漆黑的眸子在水光中緊緊鎖著她,幾下劃水便到了她麵前。
不等薑雲露再有任何反應,他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將她從水裡撈進懷裡。
冰冷的池水和滾燙的胸膛,形成了劇烈的反差。
下一秒,一個帶著不容抗拒意味的吻,重重地壓了下來。
薑雲露沒有掙紮。
或許是沒力氣,又或許是...根本不想。
原來筋疲力儘到極點,真的會產生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