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人不知道師兄付出的是什麼,但她寧青橙可是清楚得很啊。
所以她忍不住說道:
“雲露姐姐嗎?我想她肯定是已經知道司徒家的事情了,這樣的話,她也會知道師兄為了她做的很多事情才對吧。”
“那為什麼會生氣呢?是因為師兄什麼都沒有跟她說過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謝雨靈心中某個閉塞的角落。
對啊,薑雲露現在應該知道了一切。
知道了林墨為了她母親,不惜得罪整個司徒家。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生氣可能是因為林墨瞞著她?”謝雨靈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
可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就湧上了她的心頭。
林墨好像並沒有瞞著自己很多事,他願意陪著自己去“見鬼”,也幫助自己修煉。
甚至還將寧青橙放在她們家住,這應該算是信任吧?
明明他一直以來都這麼相信自己,想到這裡,謝雨靈就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鬨了。
一時間,謝雨靈臉頰微微發燙,既有些羞愧,又有一絲隱秘的甜。
她覺得自己,在林墨心裡,似乎更特彆一點。
就在這時,寧青橙卻搖了搖頭,清澈的眼睛裡滿是篤定。
“我覺得不是。”
她認真地看著謝雨靈:“雨靈姐,我問你,如果這件事換成是你,師兄為了保護你,一個人扛下了所有事,你會因為他瞞著你而生氣嗎?”
會生氣嗎?
謝雨靈被問得一怔。
她仔細設想了一下那個場景,心頭非但沒有半點怒意,反而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一個男人,為了你的家人團聚,為了讓你不受傷害,寧願自己去麵對一個龐然大物般的家族。
這哪裡是隱瞞,這分明是守護。
彆說生氣了,換成自己,恐怕除了以身相許,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謝雨靈很乾脆地搖了搖頭。
“不會,我隻會...很感動。”
“這不就結了。”
寧青橙攤了攤手,像個大人一樣做出總結,“雲露姐姐那麼聰明,她肯定也懂這個道理,所以,她絕對不是因為這個生氣。”
謝雨靈徹底迷糊了。
那還能是因為什麼?
她絞儘腦汁也想不通。
“那她...到底在氣什麼?”
寧青橙眨了眨眼,身子忽然像隻小貓似的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
“我以前上過一門心理課,老師講過一個概念,叫‘受助者惡意’。”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小石子投進謝雨靈的心湖。
“人嘛,骨子裡都追求平等,甚至優越,被人幫助,尤其是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弱者,是無能的。
這種感覺會狠狠打擊一個人的自尊心,產生一種低人一等的羞恥感。”
寧青橙條理清晰,完全不像個十幾歲的丫頭。
“雲露姐家境那麼好,從小就是眾星捧月,心氣兒高得很,她肯定是想跟師兄站在一起,平等地交往。
可現在,師兄成了她的拯救者,這份恩情太重,壓得她喘不過氣,她不知道該用什麼麵目去麵對師兄,乾脆就躲起來了。”
謝雨靈聽著都忍不住微微張開了嘴,這明明才十幾歲的丫頭,竟然還知道這麼多。
“你以前上的都是這種課程?”
提到這個,寧青橙那股子小老師的勁兒瞬間泄了,小臉垮了下來,滿是挫敗。
“對啊,專門學這些,語數英什麼的,我都沒正經上過。”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所以我現在都搞不明白,語文閱讀理解裡,作者掛一塊黑色的窗簾,為什麼非要問有什麼深意?黑色窗簾不是很常見嗎?我家就有一塊!”
“噗嗤!”
謝雨靈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丫頭身上矛盾的地方太多,反而顯得格外真實可愛。
她笑意未斂,順著話題又問:“那依你之見,我們該怎麼做,才能幫薑雲露想明白這些?”
聞言,寧青橙一臉古怪地看著謝雨靈。
話音剛落,寧青橙便投來一道極其古怪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雨靈姐,你沒搞錯吧?那可是你的情敵!你現在幫她解開心結,她怕是這輩子都要跟師兄那個渣男綁死了,你這是...主動認輸,打算退出了?”
謝雨靈迎著她的目光,坦然地長舒一口氣,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隻是看不慣他們倆這麼彆扭,看著難受,再說......”
她頓了頓,唇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不覺得我會輸。”
這場角逐,她想要贏得堂堂正正,靠著對手的自我內耗得來的勝利,她不屑於要。
寧青橙看著她這副誌在必得的模樣,撇了撇嘴,沒再多說。
心裡卻在不住地嘀咕。
是不太會輸。
但那也贏不了啊。
隻能說,師兄還是太超模了。
至於另外一邊,則是認真地吃飯。
司徒雲舒隻是在附近找個高階餐廳,就帶著二人吃飯。
因為有褚苗苗在,所以母女倆並沒有說很多。
反倒是司徒雲舒對著褚苗苗問道:“苗苗啊,你覺得林墨這個人怎麼樣?”
褚苗苗看了看薑雲露,然後目光才重新落在司徒雲舒身上。
“我覺得林墨很好,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隨後司徒雲舒又笑著問:“那你喜歡林墨嗎?”
這個問題有點問題,所以司徒雲舒又補充了一句。
“我指的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然而褚苗苗卻認真說道:“喜歡,但是屬於男女之間的喜歡。”
隻能說,很強,也很剛。
反倒是薑雲露有種早就知道的感覺。
這件事,就連謝雨靈也很清楚,隻是他們從來都不把褚苗苗當對手。
這時候薑雲露突然開口。
“其實,林墨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他......”
話到嘴邊打住了,薑雲露想了想也沒說完後半句話。
然而褚苗苗卻突然開口。
“如果你是想說林墨的特殊,那我比你們都知道他有多特殊。”
不知為何,聽著這話的時候,薑雲露和司徒雲舒突然感覺褚苗苗的神色在一瞬間發生了改變,但又在下一秒恢複原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