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位置作為情報中心點。
班上什麼風吹草動,他都能清楚獲悉。
旁邊的薑雲露用筆尖一下下輕點著課本,發出細微的噠噠聲,顯然對葉銘輝這種鈔能力做派心生不悅。
說得好聽是給全班謀福利,可這份福利卻像一根無形的繩索,誰接受了,就等於將一端交到了葉銘輝手裡。
但如果有些自尊心強的人,就覺得是侮辱人。
當然,薑雲露並未將想法宣之於口,隻是對葉銘輝和周念乾的印象分,又低了幾分。
不過對於彆人的做法,薑雲露不給予太多評價,自己心裡知道就行了。
隻是又一輪下課後,麥子榮終於來到了林墨這邊,他還沒收林墨他們的班費,雖然有人提前給了,但循例也要問一句。
畢竟麥子榮覺得自己不能替其他人做選擇。
“你們還交班費嗎?”
林墨頭都沒抬,視線依舊落在書頁上,嘴角卻勾起一抹懶洋洋的弧度。
“交啊,乾嘛不交?”
他慢悠悠地合上書,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幾張課桌。
“萬一哪天人家心情不好,指著咱們鼻子說你們都是吃我的,用我的,把咱們當狗訓,那咋辦?”
林墨直接掏出十塊錢,推了過去。
其他人也都掏出了十塊錢。
大家不差這十塊錢,更不想因為這點小錢,就在日後被人拿捏。
真以後吵起來了,那無形之中會低人一頭。
“可惜啊,這招對某些人沒用。”
薛子規壓低聲音,朝教室另一角努了努嘴,“拿這套去對付蘇明釗,他不僅不覺得你在侮辱他,可能還得謝謝你幫他省錢呢。”
這話引來一片低低的鬨笑。
畢竟,精神層麵的攻擊,對臉皮厚度堪比城牆的蘇明釗約等於無效。
薑雲露聽到這邊的動靜,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一下。
她也拿出十塊錢,連同身邊幾個女生的份,一起遞給了麥子榮。
放眼望去,班上絕大多數人還是欣然接受了這份福利,甚至還有人主動向葉銘輝道謝。
畢竟,在絕對的鈔能力麵前,所謂的骨氣顯得有些不切實際。
有錢人自然不會放棄鈔能力打法。
不過除此之外,其實這兩人都很安分。
或者說,他們很有耐心。
林墨不管這麼多,彆用邪門歪道就行了。
下午放學,夕陽的餘暉給整座城市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謝雨靈去接寧青橙回家吃飯。
而林墨則是陪童冬去贖回玉佩。
他們約定的就是下午放學時間,還是那回收站的門口。
回收站門口,那個穿著發黃白背心的老闆正靠在門框上剔牙,一看到童冬,立馬咧嘴一笑,抬起手。
“嗨,小夥汁,來了啊。”
他那口音帶著點獨特的腔調,聽著有些滑稽。
林墨雙手插兜,神情淡漠,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童冬卻不同,他整個人都緊繃著,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緊張。
媽媽留下的遺物,終於要拿回來了。
老闆見他這副模樣,心裡更有底了,轉身從櫃台裡拿出那塊玉佩,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大喇喇地遞過去。
“來,先驗驗貨,看是不是你那個。”
玉佩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童冬的目光瞬間就被吸了過去,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接,隻是死死盯著,嘴唇哆嗦著,一個勁兒地點頭。
“是!就是這個!我媽留給我的玉佩就是這個樣子的!”
老闆心裡冷笑一聲,果然是個雛兒。
這確實是真貨,不然魚怎麼上鉤?
他滿意地點點頭,收回玉佩,“行,貨沒錯就行,我進去給你寫個單子,你準備好錢,兩千九,看你還是個孩子,叔我今天發善心,中介費一分錢都不收你的。”
說完,他捏著玉佩,轉身走進了光線昏暗的裡屋。
偷龍轉鳳其實都是一些很低階的技巧,但又很實用。
裡屋的桌上,早就準備好了一塊形製、顏色都差不多的仿品。
老闆動作麻利地將仿品放進一個事先備好的錦盒裡。
真要感覺哪裡不對勁,那也晚了不是嗎?
隻不過當盒子被蓋上之後,裡麵的東西就已經被換回來了。
老闆拿起桌上的收據,又隨意地拿起那個錦盒,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啪的一聲,錦盒和單據一起被放在了門口那張破舊的桌上。
“小子,下次就注意點了,不是每次都有好人幫助的。”
這個好人當然指的是他自己了。
林墨站在一旁,始終沒說話,隻是眼神的餘光輕輕掃過那個錦盒,又落回童冬身上。
該做的,他已經做完了。
童冬沒聽出老闆話裡的深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大疊被攥得有些皺巴的錢,全是十塊二十的零鈔,混著幾張一百的。
童冬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疊錢,小心翼翼地數著,最後放在桌上。
他把錢放在桌上,一張一張,小心翼翼地點了起來。
那動作,虔誠得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老闆看著那疊寒酸的錢,眼皮不受控製地跳了跳。
他本想直接收錢走人,但看著童冬那張稚嫩又認真的臉,心裡莫名堵得慌。
他忍不住問了一句:“小夥子,給了我這些,你...還有錢吃飯嗎?”
童冬點錢的動作一頓,愣了愣,然後抬起頭,很老實地點了點頭。
“有的,我口袋裡還有幾十塊。”
“......”
老闆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胸口發悶。
他盯著那疊錢看了足足有三秒,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抉擇,最後猛地一咬牙,從裡麵抽出那張最大麵額的一百塊,塞回童冬手裡。
“算了算了,我老劉心善,看不得這些,這一百塊拿去吃飯吧。”
說完,他一把抓起剩下的錢,看也不看桌上的盒子,轉身就快步走進了裡屋,彷彿多待一秒,他就會反悔一樣。
門外,隻剩下林墨、童冬,和那個靜靜躺在桌上的錦盒。
“林墨,太好了!我媽媽的玉佩拿回來了!”
童冬激動得眼眶泛紅,雙手顫抖著就想去開啟盒子。
可他的手剛碰到盒蓋,就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
“彆急。”
林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他看了一眼已經沒了人影的裡屋,嘴角忽然向上揚了揚。
“走,換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