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兩人灰溜溜地離去,薑雲露從抽屜裡拿出一盒濕紙巾,撕開包裝,動作麻利地抽出一張。
她俯下身,仔仔細細地將林墨的桌子和椅子全部擦拭了一遍,連桌角和椅背都不放過,神情專注得像是在進行什麼神聖的儀式。
那架勢,彷彿剛剛那個寸頭青年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團行走的病毒集合體,不徹底消毒一遍,她都怕林墨坐下去會沾染上什麼。
林墨看得有些好笑,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巧克力遞過去。
“謝了,請你吃。”
薑雲露順手接過,塞進筆袋裡,然後才抬起頭,一雙明亮的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好奇。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我們班的?”
這個問題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
後座的褚苗苗和謝雨靈也是十分好奇,連腦袋都往前湊了湊。
一旁的方俊更是直接,扭過身子,滿臉都是求知慾:“對啊老墨,這還能看出來的?你開天眼了?”
林墨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
他慢悠悠地掃了眾人一眼,才故作神秘地開口:“因為我是神仙。”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眼前比劃了一下,煞有介事地說道:“我掐指一算,就算出來了。這兩個人,與我八班無緣無分。”
“噗。”
薑雲露沒忍住,笑出了聲,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方俊則半信半疑,張著嘴,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謝雨靈單手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他,好看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
這家夥,裝起逼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偏偏自己就是吃這一套。
她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微小的弧度,眼裡的光彩更亮了些。
其實不過就是神識而已,她也知道這兩個人不是八班的人。
就在眾人被林墨這番神棍言論弄得哭笑不得時,薛子規轉過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而透徹。
“其實很簡單。”
他一開口,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現在的八班其實是圍繞林墨構建的,你沒發現,我們班所有選理科的同學都留下來了嗎?”
這話一出,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畢竟林墨他們的位置剛好在前麵中心位置,仔細聽都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這一看,大家臉上的表情都變得精彩起來。
“臥槽,還真是!老張、李飛、趙琪……選理科的,一個都沒走啊!”有人低聲驚呼。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按成績分班,我們班早就該被拆得七零八落了才對!”
“是啊,怎麼會這麼整整齊齊地留下來了?”
議論聲四起,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奇和不解。這件事,細想之下,確實透著一股不尋常。
薛子規等到議論聲稍歇,纔不緊不慢地繼續分析道:
“林墨就是我們八班的錨點,也是坐標係,學校既然選擇以他為核心保留了理科班的建製,那麼後續補充進來的新同學,標準隻有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其他空著的座位,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評判。
“那就是成績,學校隻會把成績好的學生往我們班塞,以此提高整個班級的水平,至於剛才那兩位......”
薛子規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就那吊兒郎當的樣子,那股子不服管教的勁兒,怎麼看都跟好學生三個字沾不上邊。
教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薛子規這番條理清晰的分析給鎮住了。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
這時候薛子規還補了一句,“這些也都是我剛剛纔想到的,而林墨當時就已經察覺到了,所以我跟林墨還是差了一些。”
一時間,班裡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林墨身上,隻是這一次,眼神裡除了熟悉,更多了幾分探究和敬畏。
不少人眼神裡透著一種學霸與我的差距感。
果然,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臥槽!”方俊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我說呢!還是學霸看得透徹!”
他對著薛子規豎起一個大拇指,由衷地讚歎:“不愧是你啊。”
此時。
班裡的喧鬨聲不大,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直到班門口那道略顯單薄的身影出現,嘈雜才漸漸平息。
來人有些侷促地站在門口,目光在數十張陌生的麵孔上快速掃過,最終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定格在了林墨的身上。
全班的視線都隨著他移動。
他穿過課桌間的過道,腳步很輕,最終停在林墨身旁那個的空位前。
他看著圍著林墨的一圈人,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輕聲問道:“請問,這裡我可以坐嗎?”
話音剛落,安嶽鑫的椅子腿跟地麵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怪叫。
“我靠!童冬?!”
他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心裡話都喊了出來。
“我就說分班表上名字眼熟,”方俊一拍大腿,“還真是童冬啊,居然轉來咱們班了!不是應該去尖子班嗎?”
薛子規慢條斯理地將書簽夾入看到一半的頁麵,然後才合上書本,動作不緊不慢,“我今天進班,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名字。”
童冬被這陣仗搞得有些手足無措,臉頰微微泛紅,隻能對著周圍投來的各色目光,低聲問好:“大家好,以後我也是八班的一份子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
林墨卻沒在意這些,伸手拍了拍旁邊的椅子,動作隨意。
“坐,彆站著。”
等童冬坐下,他才問道:“你的玉佩拿回來了嗎?怎麼不叫我?”
童冬拘謹地坐直身體,聞言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失落,“他們說那個人不在羊城,出差去了,所以得晚一些。”
出差?
林墨眉梢一挑,心中瞭然。
這藉口未免也太敷衍了,八成是贗品還沒趕製出來,想拖延時間罷了。
“臥槽!兄弟們!”安嶽鑫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一巴掌拍在桌上,興奮得滿臉通紅,
“咱們八班以後可就起飛了啊!一門雙至尊!以後出門誰敢惹咱們?橫著走,都得橫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