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廣八的校門,一股熟悉的喧囂熱浪撲麵而來。
謝雨靈並沒有朝著教學樓走去,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校門口公告欄前那堵厚實的人牆。
分班表前。
“人真多。”
林墨找了棵樹蔭,靠在樹乾上,一副不打算動的樣子。
分班結果早就定了,他壓根不用看,萬年不變的八班。
謝雨靈沒說話,也沒有要擠進去的意思。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人群外圍,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那張貼滿名字的巨大紅紙。
下一秒,她眼眸深處彷彿有微光一閃而過。
那是神識在延伸。
嘈雜的人聲,鼎沸的議論,瞬間被隔絕在外。
她的神識如同一隻無形的眼睛,輕而易舉地穿透了人群的阻礙,掠過那張密密麻麻的名單。
一行行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她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然後,她的神識精準地定格在了其中一個。
謝雨靈。
找到了。
她的神識沒有立刻收回,而是順著名單繼續向下掃去。
很快,另一個名字映入她的意識裡。
林墨。
一抹極淡、卻真實無比的笑容,悄然在謝雨靈的嘴角綻放開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恰好有一縷落在她的臉上,將那抹笑意襯得格外動人。
在學校裡,謝雨靈的臉上很少出現這種表情。
不是笑容在謝雨靈臉上罕見,而是笑容在學校裡的謝雨靈臉上罕見。
畢竟在學校的謝雨靈和離開了學校的謝雨靈,是不一樣的人設。
這時候一個男生走了過來,他高興地看著謝雨靈。
“謝雨靈,我也去八班了,我們又能一個班了。”
本來他不敢上前的,不過看到謝雨靈的笑容,就不知道為什麼,勇敢起來了。
勇敢勇敢我的朋友!
所以他就上前搭訕了。
然而謝雨靈的笑容收了回來,看都沒看那個人,轉身就朝著林墨走來。
那人愣了一下,還是不行嗎?
他好不容易纔一起去到八班的啊。
“看完了?跟我一個班就這麼高興?”
謝雨靈轉過頭,嘴角的弧度已經完全收斂了,但眼底的愉悅卻藏不住。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以後就可以一起放學了。”
兩人並肩朝著教學樓走去,隻留下那個加入到八班的新同學默不作聲。
此時的g2八班。
來了很多新的人,也走了很多人。
畢竟八班已經是理科班了,但基本上八班選了理科的,都能留下來。
例如方俊、安嶽鑫、蔡君煌他們。
而林墨以前的同桌林家俊也被分配到了其他文科班。
隻能說是天各一方。
剛走進教室,就看到了薛子規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本習題。
薑雲露和褚苗苗都已?經坐下了。
隻是......
林墨的腳步頓了頓。
他原本的座位上,正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個寸頭男生,腳踩著桌子底下的橫杠,正和旁邊占了林家俊位置的了另一個男生聊得眉飛色舞。
“我跟你說,那家新開的網咖機子是真牛逼,哥們兒昨晚一手劫,砍翻全場......”
“真的假的?下次帶我啊!”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周圍一圈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炫耀和張揚。
彷彿這個教室不是大家的,而是他們家的客廳。
看到林墨進來,薑雲露立刻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他麵前。
她嘴唇抿得緊緊的,漂亮的大眼睛裡帶著幾分委屈和惱火,拉了拉林墨的袖子,卻一個字都沒說,隻是用眼神一個勁兒地往那兩個人的方向瞟。
那無聲的控訴,比任何話語都來得直接。
林墨心中瞭然,又看向另一邊的褚苗苗。
小姑娘也蹙著眉,顯然是受了氣。
對於她選擇理科,林墨倒不意外,隻是心裡盤算著以後得多費心給她補補課了。
“怎麼了?”林墨走了過去,聲音不大,神色如常。
那聊得正嗨的兩人像是沒聽見,也像是沒看見他這個人,依舊高談闊論,甚至還變本加厲地拍了下桌子。
嘭的一聲,讓周圍的同學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褚苗苗終於忍不住了,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委屈:“林墨,那個人...他坐了你的位置,雲露剛纔跟他說了一聲,結果他理都不理,還說位子又沒刻名字,他想坐哪就坐哪。”
哦,原來是一隻蒙多。
不,應該是兩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林墨身邊走過。
謝雨靈將自己的書包啪地放在了褚苗苗旁邊的空位上,然後好整以暇地坐下,這才側過頭,衝著林墨挑了挑眉。
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交給你解決了。”
林墨笑了笑,沒說話,抬腳走向自己的課桌,步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心跳的鼓點上。
他一走近,那原本高談闊論的寸頭終於閉上了嘴。
教室裡原本的嘈雜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瞬間安靜下來。
畢竟已經很久沒有人會跟林墨不對付了。
寸頭男生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在林墨身上掃了一圈,帶著一股子天老大我老二的混不吝,眼神明晃晃地寫著:你誰?有事快說,沒事快滾。
周圍同學的目光,如有實質,全都黏了過來。
有好戲看了。
林墨依舊沉默,隻是伸出右手,食指彎曲。
“叩,叩。”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教室。
“不認識我?”
“我識你係老鼠!”寸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齒,那副尊容,天生就帶了嘲諷。
林墨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還沒等他有什麼動作,寸頭旁邊那個染著黃毛的同伴,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胳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防備。
“他是林墨!年級第一,打架也猛得一筆那個!”
寸頭的表情僵了一下,顯然林墨這個名字的分量,他還是聽說過的。
但也僅僅是聽過,畢竟他是上學期才轉學過來,並沒有見識到林墨的特彆。
他仗著自己人高馬大,又在眾人麵前,麵子上下不來。
他冷笑一聲,強撐著場麵:“哦,原來你就是林墨啊,看著也不怎麼樣嘛,跟個病秧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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