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總!好!”
隨著趙叔一聲恰到好處的喝彩,抄網入水,穩穩地將一條銀鱗閃爍的鯽魚撈了上來。
魚在網中活蹦亂跳,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晶瑩剔透,雖然不算太大,但這是開門紅,是頭彩。
薑承山心裡那點兒老父親的得意勁兒,瞬間就上來了。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魚鉤,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兩個並肩而坐的身影,心中冷哼。
臭小子,還想跟我鬥?釣魚這玩意兒,講究的是心性,是幾十年的經驗!你個毛頭小子懂什麼?
等著吧,太陽下山你要是還空著軍,看我怎麼讓雲露親口把你送回家!
薑承山摘下魚鉤,手腕一抖,浮漂精準地落回原位,他剛準備坐下,享受片刻領先的愜意。
下一秒,耳邊就傳來了女兒薑雲露興奮又清脆的聲音。
“好耶!林墨你釣到魚了!”
這聲音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了薑承山那顆剛剛膨脹起來的心上。
他動作一僵,脖子有些發硬地轉了過去。
果然,林墨那邊,竿梢已經彎成了一個極具韌性的弧度。
隻見林墨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手上的動作沉穩而瀟灑,輕鬆地引著水下的魚。
不過片刻,一條比自己那條鯽魚大了足足一圈的鯇魚(草魚),被他乾淨利落地抄上了岸。
將鯇魚放入魚護後,林墨甚至沒急著重新上餌,隻是側過頭,含笑聽著薑雲露在旁邊嘰嘰喳喳。
那份雲淡風輕的從容,在薑承山看來,簡直就是**裸的挑釁。
這時,趙叔的聲音幽幽地從旁邊飄來,不大不小,正好能鑽進他耳朵裡。
“薑總,林少爺這一下就追平了,您可得加把勁兒了。”
薑承山眼角一抽,斜了趙叔一眼。
這個月的獎金是不想要了?信不信明天就把你調去非洲分公司守礦山!
另外一邊則是歡樂的氣氛。
“太好了!”
薑雲露抱著林墨的手臂,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開心地搖晃著,“剛才爸爸釣到第一條,我都替你捏了把汗呢,現在平手啦,這樣你就不會被他趕走了。”
林墨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柔軟,歪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低聲笑道:
“隻是平手可不行,我贏了你爸,你不是還能多要一個生日願望?”
“好呀!”
薑雲露眼珠一轉,立刻得寸進尺,仰著小臉,“那要是你贏不了,就算你輸,你得欠我一個願望。”
林墨被她這副小無賴的模樣逗笑了:“你這算盤打得,我怎麼聽著都是你賺?”
“對呀,今天我生日,我最大,我賺一點,有什麼不對嗎?”女孩說得理直氣壯,還帶著幾分嬌憨。
林墨笑著抬手,指節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想得美,那為了不讓你賺,這場小比賽啊,必須平局。”
“哎呀!你是壞人!”
薑雲露佯怒,抬起小手捶了他一下,力道輕得像是在撒嬌。
這打情罵俏的一幕,幾乎一字不落地傳進了不遠處的薑承山耳朵裡。
他看著女兒那副親昵的模樣,又聽到什麼“贏了我”、“欠願望”,隻覺得胸口堵得慌。
自己的寶貝白菜,胳膊肘都快拐到彆人家牆角了!
薑承山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翻騰的情緒都死死壓了下去,雙眼重新盯住水麵上的浮漂。
不行!
今天說什麼都不能輸給這個臭小子!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釣魚了,這是扞衛老父親尊嚴的戰爭!
父愁者!集結!
就在這時,他眼前的浮漂猛地往下一頓,緊接著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直直拖入水中!
魚竿瞬間被繃成一張滿弓!
來了!
是個大家夥!
那邊,薑承山也開始拉扯大魚了。
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隻有林墨依舊握著手竿,然後輕鬆地吊起了一條清道夫。
“不是吧,這個湖裡竟然有清道夫。”
所謂的清道夫,學名下口鯰,是一種外來入侵物種。
原本隻是一種觀賞魚,甚至可以用來清理苔蘚魚類糞便這些東西。
隻不過後來經過大量養殖之後,才發現了問題。
這種魚不僅僅吃這些,甚至還會吃魚苗和魚卵。
這導致在養殖區域內會出現其他魚類的數量銳減。
甚至有人在正常的流域放生清道夫。
這就導致流域內的本土魚類數量驟減。
看到林墨釣上了一條大清道夫,旁邊的釣魚佬直接說道:“靚仔,這魚不能要,丟一邊土裡就行了。”
林墨聳了聳肩,“不用那麼麻煩,讓它成為這湖的養分吧。”
說著,林墨抓起魚,隨手一掰。
魚頭與魚身驟然斷開,鮮血流出。
斷頭的清道夫是肯定活不了,很多人說清道夫十分耐活,就算曬乾了,倒點水都能活過來。
其實隻不過是清道夫可以離水存活十幾個小時之長,所以讓人覺得能夠複活。
但無論如何,掰斷就絕對活不了。
將魚頭魚身隨手丟進湖裡。
這魚的屍體會成為其他魚的養分。
這時候有釣魚佬說道:“這湖肯定有人放生過清道夫,不然怎麼會有呢。”
“對啊,最煩就是清道夫了。”
最討厭清道夫的就是漁夫和釣魚佬了,他們都是見一條丟一條。
這時候,旁邊的周念乾也釣起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條魚。
興奮與成就讓他暫時將薑雲露和林墨拋在了腦後。
隨後便全身心投入進去。
果然呐,釣魚真的是充滿了魅力。
那邊的薑承山釣起了一條比薑雲露那條鱸魚小一些的黑鱸。
可以看出來,這個湖的魚應該是有人在這裡放魚苗。
不然怎麼會既有河鱸又有黑鱸。
黑鱸可是引進魚類。
林墨覺得這個露營地的老闆估計不僅僅擁有這一片的露營地,這個湖和山可能都是他們家的。
不過無所謂,林墨輕鬆釣起了一條鯽魚。
反正是薑承山說的,看量不看質,所以林墨隨便釣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