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這種東西,就是一個邊烤邊聊天的一個狀態。
烤架上肉串滋滋作響,煙火氣混著調料的香氣,在這片營地裡散開。
薑雲露撥弄著麵前的烤串,一分鐘要翻動八百遍,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烤焦了。
“省賽的話,沒有拿到冠軍,對方也很厲害,賽後我看了下,她的小臂臂圍比我整整大了一圈。”
說著,薑雲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常年練習,少女的肌肉線條比旁人結實不少,可對上那個冠軍,她確實輸了一籌。
每次都錯判對方的球路和速度,這成了她的硬傷,所以,接下來的選拔,註定與她無關。
她語氣平靜,可林墨聽出那份努力過後,不甘卻又不得不接受的滋味。
“至少努力過啊,而且輸一次而已,說不定下次能贏回來。”
林墨的聲音帶著一種沉穩,像是能撫平她心裡的褶皺,“勝敗乃兵家常事,女俠請重新來過。”
薑雲露重重地點頭,眼底的火光更亮了些。“當然了,我隻是輸一次而已,不代表我會一直輸!”她握緊了手裡的鐵簽,指節有些泛白。
薑承山在一旁看著自家姑娘,又看看對麵的黃毛,差點捏彎手裡的鐵簽。
他記得那天雲露回來,哭得厲害,他這個當父親的哄了許久,她才漸漸緩過勁來。
結果在林墨麵前,這丫頭表現得雲淡風輕,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真是個傻丫頭,難道不知道適時示弱,纔是女孩子吸引男孩子的法寶嗎?
他心裡樂著,麵上卻繃著,沒有出聲。
嘿嘿。
林墨餘光瞥到他這副憋著笑意的模樣,也沒說話,隻當沒看見。
這時候,薑承山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助理回複了。
點開一看,周念乾的照片赫然在列,確實是之前搭訕的小夥,背景資料也一並附上,薑承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想了想,從營地旁邊的木質櫃子裡拿出了一瓶白葡萄酒,酒標上印著德文,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他朝趙叔招了招手。
“老趙,幫我把這酒送過去給對麵那位周少爺吧。”薑承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趙叔放下手中的烤串,動作麻利地接過酒瓶,入手微沉。
不過趙叔沒多問,捧著酒瓶,步伐從容地朝著不遠處那片營地走去,那裡,幾個年輕人正圍著篝火談笑風生。
看到趙叔朝著另一處營地走去,薑雲露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爸爸,趙叔這是去乾嘛呀?”她放下手裡的烤串,歪了歪頭。
薑承山眼皮都沒抬,目光依舊落在不遠處的林墨和女兒身上,語氣淡然:“一點人情世故。”
彆人家的小輩主動過來打招呼,他作為長輩,回贈一瓶酒水,再正常不過。
當然,酒和酒也是有區彆的。
給周念乾送去的,不過是市麵上十來萬的貨色,意思到了就行。
若是換成他自己或者真正看重的朋友,那必然是私人酒窖裡的珍藏。
至於為什麼不親自過去,薑承山心裡跟明鏡似的。
那個叫周念乾的小子,那點心思都快寫在臉上了。
無非就是看上了自家這顆水靈靈的小白菜。
剛才那三人靠近雲露的時候,他可看得一清二楚。
他薑承山再怎麼是商人,也絕不可能拿女兒的幸福去換取什麼商業利益,更何況.......
薑承山看了眼林墨。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了林墨。
林墨正專注地將鐵簽上滋滋冒油的烤肉取下,一塊塊碼放在乾淨的盤子裡,烤得焦香四溢,火候恰到好處。
他沒多說什麼,隻是將裝滿的盤子遞到薑雲露麵前。
“這份好了,把你的給我,涼了就不好吃了。”
“謝謝!”薑雲露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開心地接過盤子。
盤子裡是三塊厚切的霜降牛肉,表麵刷著秘製醬料,在炭火的催化下,散發出勾魂攝魄的香氣。
看著女兒這副滿足又依賴的模樣,薑承山默默歎了口氣。
算了,先這樣吧。
年輕人嘛,總要栽幾個跟頭,等她看清了林墨這小王八蛋的真麵目,自然就會回頭了。
可一想到這,老父親心裡的火就噌噌往上冒。
偏偏...還打不過這小兔崽子!
真是越想越憋屈。
沒一會兒,趙叔就快步回來了,站到薑承山身邊,恭敬地彙報:“薑總,周少爺把酒收下了,讓我代他向您致謝。”
“嗯。”薑承山鼻腔裡發出一個淡淡的音節。
謝不謝的,他根本不在乎。
隻要那小子識趣,彆再過來煩人就行。
然而,事與願違。
麻煩這種東西,往往就是你不去找它,它偏要主動找上門來。
這次,周念乾竟是自己一個人端著個大盤子過來了。
盤子上是兩隻從中間切開焗烤過的深海大龍蝦,金黃的芝士覆蓋在切開的蝦肉上,光是看著就分量十足,賣相極佳。
“薑總,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這邊也沒準備什麼好東西。”
周念乾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徑直走向薑承山,姿態放得很低。
“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您不要嫌棄。”
他這番舉動,目標明確,一副我就是衝著您這位長輩來的坦蕩模樣,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薑承山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這小子,臉皮也是挺厚,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林墨這小子厚。
“那就謝謝了。”薑承山還是那麼地淡定。
見狀,趙叔主動收下了盤子,將其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而林墨這邊直接站了起來。
“哎,剛好肚子餓了。”
他帶上手套,十分乾脆地用手直接挖出半邊蝦肉,隨後順手遞給了薑雲露。
“啊~~”
薑雲露順勢張開櫻桃小嘴,咬了一口。
“怎麼樣?味道如何?”林墨眼帶笑意。
薑雲露笑眯眯地點頭,“好吃,你喂的最好吃。”
這種旁若無人的狀態,彆說周念乾了,薑承山都有些頂不住。
然後在他們的麵前,林墨把薑雲露咬了一口的龍蝦,塞進了自己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