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裡安靜得隻剩下奶油攪拌機規律的嗡鳴,還有金屬刮刀偶爾磕碰在玻璃碗壁上的清脆聲響。
嶽以清換上工作服,默默站在自己的操作檯前,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另一邊。
林墨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停頓。從打發奶油到裱花,每一步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他甚至不用轉台,手腕輕輕一抖,奶油花邊便均勻地鋪陳開來。
這家夥,真的太專業了。
嶽以清心裡犯著嘀咕,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她剛剛巡視過前場,知道哪幾款甜點即將售罄,立刻著手補充。
畢竟他們這裡不是那種中央廚房送貨的甜點店,都是要當場現做的。
兩人之間隔著兩米寬的過道,誰也沒有打破這份沉默,隻有空氣中逐漸交融的黃油與草莓的香氣,在無聲地交流。
林墨很快完成了兩個蛋糕。一個三磅大的,是給薑雲露的生日禮物。
另一個小些的,算是借用場地的費用。
他剛給那個草莓蛋糕塑好形,嶽以清就忍不住湊了過來,視線被那嬌豔欲滴的造型牢牢吸住。
“這個...是做給女孩子的吧?”她頓了頓,試探著問,“上次那個?”
“不是。”林墨的回答言簡意賅。
他取來包裝盒,小心翼翼地將蛋糕放進去。
指尖在盒身側麵不易察覺地輕輕劃過,一道微不可見的靈光一閃而逝,瞬間構建起一個穩固陣法。
這下,彆說是路麵顛簸,就是盒子被人當成籃球拍,裡麵的蛋糕也能紋絲不動。
“所以,這個草莓蛋糕有什麼講究?”嶽以清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她看不出這個蛋糕有什麼特彆之處。
她不自覺地向林墨又走近了一步。
這一幕,透過廚房的玻璃窗,清晰地落在外麵咖啡區卡座的吳昊眼裡。
吳昊死死盯著兩人幾乎快要貼在一起的背影,桌子下的手早已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畢露。
“準確來說,它叫霸氣流心爆珠草莓芝芝。”林墨頭也不抬地報名字。
嶽以清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怎麼跟奶茶名字似的?”
“你管它像什麼。”林墨蓋上打包盒的蓋子,瞥了她一眼,“吃不吃?不吃我直接拿去給你的員工們分了。”
“吃!誰說不吃!”
嶽以清生怕他反悔,立刻轉身從消毒櫃裡拿出刀叉。
她切開林墨留下的那份樣品,嘴裡還忍不住專業地分析著:“戚風蛋糕胚堆疊,奶油填充咦,你說流心呢?爆珠又在哪?”
“吃了不就知道了。”林墨已經脫下了圍裙,動作利落。
嶽以清用餐叉分出一小塊,這才發現在蛋糕的夾層裡,奶油包裹著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紅色小顆粒。
“這是?”
“爆珠。”林墨隨口答道,將打包好的盒子提在手上,“走了,趕時間。”
“哎,我送你!”嶽以清立刻喊住他,也顧不上品嘗,手忙腳亂地解開圍裙就跟了出去。
林墨已經走到了廚房門口,轉頭對她擺了擺手:“不用送,蛋糕你跟大家分著吃吧,下次再來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畢竟,那三位少女的生日幾乎都湊在一塊,下一回,就得是明年了。
提著盒子,林墨就朝著外麵走去。
在林墨看來,嶽以清和這個地方,就是工具人和工具地而已。
走出廚房,林墨跟櫃台的服務員打了聲招呼。
“這次做得大份一點,你們自己分著吃吧,彆讓你們老闆全吃完了。”
“謝謝林先生。”小玲立刻看向從後麵跟著出來的嶽以清。
嶽以清臉一紅,連連擺手:“行了,會給你們留的,我就試試而已,誰還不會做一樣。”
要是真不會做,大不了就是問問林北而已。
至少嶽以清是這麼想的。
林墨打了聲招呼,從櫃台後麵走出來,朝著門口走去。
可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一道身影忽然從旁邊的餐桌猛地站起,像是沒站穩一般,直挺挺地朝著林墨手裡的蛋糕盒子撞了過來。
來人正是吳昊。
他算準了角度,臉上還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心裡卻在冷笑。
這麼脆弱的蛋糕,隻要輕輕一下,就能讓它變成一灘爛泥!
然而,林墨的神識早已鎖定了他。
在吳昊即將撞上的前一秒,林墨的身體隻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側移,腳步如同在地麵上滑開一般,輕巧得不可思議。
吳昊勢大力沉的野豬衝撞撲了個空。
他整個人因為慣性收不住腳,踉踉蹌蹌地向前衝了好幾步,最後嘭的一聲,直接摔在了地上。
都怪這裡的服務員,把地拖得太乾淨了。
全場瞬間一靜。
林墨提著蛋糕盒,安然無恙地站在原地,甚至連盒子都沒有晃動一下。
他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正捂著額頭齜牙咧嘴的吳昊。
“**你盲嘎?走那麼快,趕著去投胎啊?”
對於這種找茬的人,林墨毫不客氣地直接開噴。
彆說吳昊,就連嶽以清也都愣住了。
噗嗤!
不知道誰先笑出了聲,隨後笑聲就繼續響起來了。
吳昊卻臉色不變,立刻從地上起身,彬彬有禮地道歉。
“不好意思,我剛剛起身的時候腳滑了,所以就衝過去了,很抱歉哈,小哥,你要去哪?要不我送送你?”
說著,吳昊掏出了他的寶馬鑰匙在手上搖了搖。
不過林墨卻搖了搖頭,“不用了,坐不慣這麼便宜的車。”
吳昊臉色一僵,隨後冷笑道:“小哥說的該不會是公交車吧?”
這種梗,他還是知道的。
林墨嘴角勾起,“當然不是了,想知道?那就跟過來吧。”
說著,他便直接朝著門口走去了。
吳昊抿了抿唇,直接跟了出去。
嶽以清皺起眉頭,想了想後,也推門跟了上去,畢竟林北幫了自己很多,她肯定要站在林北這邊。
提著蛋糕盒的林墨走到馬路邊。
而吳昊就跟在旁邊。
見嶽以清還沒跟上,吳昊冷不丁出聲。
“小子!你說的車呢?該不會是那輛自行車吧?”
林墨瞥了吳昊一眼,冷笑,但沒說話,隻是在口袋裡用手機發了些資訊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