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金碧輝煌,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晃得湯葉有點眼暈。
空氣裡飄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香味,甜得發膩,跟廠裡那股子機油味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一個穿著工裝夾克的人站在這裡,腳下的羊毛地毯軟得讓他感覺不踏實,周圍路過的人無不衣著光鮮,看他的眼神也帶著幾分審視。
但也沒有對湯葉表現出某種鄙視,畢竟土木大佬來這種地方反而是最頻繁的。
如果戴有色眼鏡的話,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這裡是酒店,自然是有提供開房的服務。
湯葉從兜裡掏出一遝現金,是剛從那些找麻煩的家夥身上搜刮來的,往大理石台麵上一拍,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開間房,大床的。”
前台小姐姐畫著精緻的妝,聞聲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他和那遝錢上掃過,聲音像是設定好的程式:“身份證。”
湯葉愣了一下,掏出錢包,結果想起自己身份證放在廠子裡了。
“忘帶了,不能開?”
前台小姐姐嘴角撇了撇,顯然對這種說辭見怪不怪,在她看來,就是一個想要服務,但又比較喜歡私密的。
這種人,她見多了。
“可以,加一百塊。”她保持微笑,吐字清晰,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湯葉二話不說,又從那遝錢裡抽出一百塊推了過去。
前台收了錢,操作幾下,將一張房卡遞了出來。
“房間在十六樓。”
她頓了頓,補充道,“如果需要彆的服務,可以開啟房間裡的服務選單,撥打第三個電話。”
那語氣,那眼神,湯葉就算再遲鈍也品出味兒來了。
工友們在宿舍吹牛時提過的“特殊服務”,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這第三個電話,就是要求服務的號碼。
他沒接話,接過房卡,轉身就走。
走進電梯,狹小空間裡光潔的鏡麵映出他有些茫然的臉。
他來這裡乾嘛來了?
對啊,他到底是來乾嘛的?
湯葉一拍腦門。
淦,他不是來找什麼服務的!他是來找人的,找麻煩的!
可人海茫茫,他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體內的力量還在血管裡橫衝直撞,躁動不安,可他的腦子卻成了一鍋粥。
電影裡的英雄這時候該乾嘛?蹲在樓頂吹風,等反派自己跳出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湯葉摸出手機,螢幕上亮著一張剛剛接收的圖片。
那是一張極其詳儘的酒店內部結構圖,上麵用一條刺眼的紅色線條,清晰地標記出了一條路線。
路線的起點,是頂層的一間豪華包廂,終點則是一條不為人知的秘密通道,以及通道儘頭那部獨立的私人電梯。
是那個人發來的。
湯葉瞬間確定,那個在暗中觀察並給了他力量的神秘人。
既然有了路,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房卡,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還好自己真把身份證給忘了,這要是登記了身份資訊,不等於直接告訴對方自己是誰了嗎?
老子還挺機靈。
他剛得意了不到一秒,一抬頭,就正對上電梯角落裡那個黑洞洞的攝像頭。
監控……
湯葉的表情僵住了。
鬨了半天,人家早就把他看得一清二楚了。
掩蓋不了?
既然掩蓋不了,那就乾穿它!
一股混不吝的勁頭從湯葉心底湧了上來。
他攥緊了手裡的房卡,不再去想什麼隱藏身份,也不再理會什麼監控。
哢嚓!
一聲脆響,堅硬的塑料房卡在他手心被捏成了碎片。
塑料的碎屑從他指縫間掉落,像是某種儀式的開始。
湯葉看著電梯不斷上升的數字,雙眼微微眯起。
他的目標,是那條通往未知的紅色路線!
此時的虎哥,站在停車場下麵抽著煙。
他的級彆,就到這裡,剩下的事情就是蛇哥來處理了。
他隻不過是蛇哥的一個小弟罷了。
這種時候當然是老大去邀功,小弟就要做好小弟的本分。
彆看虎哥這樣卑微,但他也管理著三家會所,而蛇哥是管理的地方就更多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跟他沒關係了。
抽完這根煙,虎哥就坐上了車,朝著外麵開去。
回去看看他們把那個偷摸跟著的小子解決了沒。
隻不過剛坐上車,虎哥的手機就響起來了,是蛇哥的電話。
一接起,那邊就劈頭蓋臉的大罵。
“你搞什麼?!倉庫那邊黃了,警察接到報警,現在已經派人去現場了。”
虎哥愣了一下,這關他什麼事?
不過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我出發前什麼事都沒有啊。”
這話意思就是他出發前一切安全。
他知道蛇哥在警察局有人,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問道:“蛇哥,我們的人沒事吧?”
“死光了。”蛇哥那邊的語氣有些冷漠,“但是怎麼死的,不知道。”
虎哥一愣,連忙問道:“是不是有人對我們下手了?!”
蛇哥深吸一口氣。
“算了,你上來吧,都在等你。”
聽到這個,虎哥心裡一凜,連忙說道:“我知道了,現在就上來。”
說著,虎哥立刻下車,顫抖的手抽出一根煙,想要抽一根,但看著電梯下來了,最終還是沒抽,立刻朝著電梯口走去。
看著監控畫麵的吳輝皺起眉頭。
“確定這個阿虎沒問題?”
“應該沒問題的,阿虎他也是我一直帶著的,而且最近他還帶他表弟跟著他混呢。”
吳輝點頭,但心裡還是有自己的思量。
訊息是市局那邊給他傳來的。
一旁的嚴總沒有去嗨皮,因為吳輝接到電話的時候,他就在一旁,所以他也想看看吳輝的解決方案。
至於那兩個妞,反正又跑不了,等會兒吃也一樣。
虎哥一上到頂層,就被幾個黑衣人夾著上樓,直接去到吳輝的麵前。
蛇哥想都沒想,上去就一巴掌甩了過去。
“說!是什麼人派你過來的!”
虎哥緊繃著臉,嘴角雖然流血了,但他並沒有反抗。
隻是略顯委屈地說道。
“蛇哥,我十六歲就跟了你,你是知道的,我都跟你混這麼久了,姦淫擄掠也乾不少了,你都清楚得很,我怎麼可能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