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亮著微光。
【林墨:路過而已,不用謝。】
【東方樹葉:你不用擔心寧青橙,沒有人敢對她出手的。】
【林墨:很難說,你們這跟個篩子一樣。】
東方樹葉的資訊幾乎是秒回,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急於證明自己的勁兒。
【東方樹葉: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林墨甚至能想象到他在那頭咬牙切齒打出這行字的樣子。
他隨手回了句。
【林墨:你說是就是咯。】
然後乾脆利落地將手機揣回兜裡,任由對方在那邊無能狂怒。
此時的林墨,正坐在寧家莊園大彆野客廳的沙發裡。
之所以用裡這個詞,是因為這裡的沙發真的很舒服,林墨整個人都陷進去了。
這裡雖然沒有傭人什麼的了,但水電還是能夠正常使用。
夏至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茶走來,茶香瞬間驅散了些許冷清。
“嘗嘗,寧家的珍藏,市麵上見不著的好東西。”
她將一杯遞給林墨,“說來也怪,分局的人,竟然沒怎麼動過這裡的東西。”
林墨接過溫熱的白瓷茶杯,指尖感受著恰到好處的溫度。
他吹了吹熱氣,輕描淡寫地開口:“不是怪,是聰明。”
夏至一愣。
“東方樹葉留下的。”
林墨解釋道,“抄家不抄儘,留點念想,做給寧青橙看,顯得他有人情味。
當然了寧青橙可能會吃這一套。”
茶是頂級的正山小種,馥鬱的蜜果香氣鑽入鼻腔,光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林墨的神識卻不在這杯茶上。
二樓的主臥裡,那個叫寧青橙的小姑娘正蜷縮在被子裡,睡得正沉。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顯然是哭累了才睡著的。
覺醒了能力,也終究隻是個孩子,悲傷和疲憊不會因此減少分毫。
不過,寧青橙房間的天花板就很高了。
至少比林墨家的高。
床邊立著兩個幾乎有她半人高的行李箱,塞得滿滿當當。
不愧是寧家大小姐,家都沒了,排場還是這麼足。
林墨收回神識,心裡沒什麼波瀾。
“她回來後,沒鬨什麼幺蛾子吧?”林墨抿了口茶,隨口問道。
夏至在他身旁坐下,沙發同樣將她吞沒了小半個身子。她捧著茶杯,幽幽歎了口氣:“鬨倒是沒鬨,就是哭而已。”
“她把整個彆墅都翻了一遍,什麼都沒拿,就抱出來幾本舊相簿。然後就坐在地毯上,一頁一頁地翻,翻著翻著...就哭了。”
夏至的聲音有些低落,“哭得撕心裂肺的,我怎麼哄都沒用,最後還是哭累了自己睡過去的。”
林墨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恍惚。
“正常,家沒了,哭一場是應該的。”他語氣平淡,“我當年,也哭得稀裡嘩啦,比她慘多,起碼她遇到了我們。”
聞言,夏至扭頭看向林墨。
在她印象裡,林墨這人,強大、神秘,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懶散,怎麼也無法和“哭得稀裡嘩啦”這幾個字聯係起來。
但她也確實相信這話。
“如果沒有遇到北玄真人......”夏至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你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林墨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的思緒瞬間被拉扯著,穿透了這具身體,飄向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人生。
那裡沒有係統,隻有一個在出租屋裡吃著泡麵,為了幾千塊錢點頭哈腰,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牛馬。
在自己的認知裡也沒有什麼狗屁覺醒者,隻有無儘的煙屁股和看不到頭的酒瓶。
至於現在。
重生就已經超模了,還附贈一個係統,不削能玩?
這些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快得連夏至都沒能捕捉到他瞬間的失神。
他的人生,大概就是那副模樣吧。
不過林墨還是認真地說道:“如果沒有北玄真人,這輩子我大概就是個普通人吧。”
說完,手裡的茶一飲而儘。
“是時候把小姑娘帶回去了。”
林墨從沙發上站起,將茶杯放在茶幾上。
夏至跟在後麵收拾,聞言動作一頓,無奈歎了口氣,“不好帶,她嘴上不說,但心裡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
這棟房子,大概是寧青橙唯一的念想了。
“所以說,小孩子不能慣著,越慣越不聽話。”
林墨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人已經朝著二樓走去。
他的腳步聲不重,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特殊的節點上。
就在他手掌握上門把,輕輕旋開的一瞬間,臥室內那張大床上,原本緊閉雙眼的寧青橙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是被聲音驚醒。
而是一種刻印在深處的警覺。
那空間波動,猶如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讓她整個人的神經瞬間繃緊。
幾乎是條件反射,她從床上彈坐而起,像一隻受驚的貓,警惕地望向門口。
視野裡,林墨高大的身影倚靠在門框上,擋住了走廊的光,將她籠罩在一片陰影裡。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看著她。
“彆那麼激動,我順路過來接你回家而已。”
回家。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刺痛了寧青橙。
她攥緊了身下的床單,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倔強。
寧青橙忍不住說道:“這就是我家!”
林墨看著她那副想哭又拚命忍著的樣子,沉默地走了過去。
床墊因他的重量陷下去一大塊。
他坐下,無視了小姑娘戒備的後縮,抬起手,她毛茸茸的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看著小姑娘眼眶紅紅的樣子,林墨走了過去,坐在床上,輕拍寧青橙的腦袋。
動作算不上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
“一個人的家,挺孤獨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寧青橙強行鎖住的情緒閘門。
那根緊繃的弦,斷了。
壓抑許久的委屈和悲傷如山洪般爆發,女孩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還不如跟我回去,至少是兩個人的家啊。”
撕心裂肺的哭聲很快引來了樓下的夏至。
哭聲引來了夏至。
夏至一臉無奈的看著林墨,“你看看你,又弄哭她了。”
“怪我咯?”林墨無奈,隨即一把抱起寧青橙,然後提著她的行李往外走。
“走了,還是彆留在這個傷心之地,不然得哭到眼瞎。”
夏至跟在身後,她見寧青橙沒有反抗,也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