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很快就來了。
讓林墨有些意外的是,老白竟然也跟在後麵,他穿著一身便服,雙手插在兜裡,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隻是那雙眼睛在掃過現場時,多停留在了林墨身上一秒。
並沒有主動聲張。
柳政倒是沒來。
為首的警察身材高大,目光銳利地掃視一圈,最後定格在鼻青臉腫的劉梓豪和尖聲叫嚷的林淑蘭身上。
“誰報的警?”警察的聲音沉穩有力,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林淑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個箭步衝上去,差點就抓住了警察的胳膊,“警察同誌!我要報警!我親眼看見他打人!”
她一根手指幾乎要戳到林墨的鼻子上。
“就是他!這個白眼狼把我兒子打成這樣,你們看,都破相了!快把他抓起來!”
那警察瞥了一眼腫得像發麵饅頭的劉梓豪,眉毛都沒動一下,顯然這種場麵見得多了。
他沒有理會林淑蘭的咋咋呼呼,而是看向全場最鎮定的林墨。
林墨慢悠悠地舉起一隻手,姿態閒適得彷彿在課堂上回答問題,“警察同誌,警是我報的。”
“我報案的時候說得很清楚,這裡是我家,這兩人,帶了個開鎖師傅,正在撬我家的門。”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送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開鎖師傅在一旁縮著脖子,手裡的工具都快拿不穩了,恨不得當場隱形。
為首的警察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問:“那動手打人是怎麼回事?”
不等林墨開口,一旁的謝雨靈站了出來,她指著豬頭一樣的劉梓豪。
“剛剛林墨打電話報警的時候,那個人就衝過來想要阻止林墨,並且搶奪他手機,林墨出於自我保護的情況,就反手撞開了那個人,但也隻是一下而已。”
“然後他就倒在樓梯上滾了下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視線掃過劉梓豪,“可能也是因為...他太虛了。”
劉梓豪的臉瞬間從豬肝色漲成了醬紫色。
說著,謝雨靈指了指開鎖師傅,“他也看到了。”
那警察的目光轉向開鎖師傅,開鎖師傅嚇得一個哆嗦,腦袋點得跟搗蒜一樣。
“對,確實是那個人先衝過去的。”
林淑蘭一聽,頓時又炸了,聲音尖利得能劃破玻璃,“你胡說!你們都是一夥的!明明就是他打人!警察同誌,你們不能信他們的鬼話,快把他抓起來啊!”
警察被她吵得腦仁疼,皺起了眉,“女士,請你冷靜一點,先說說你是誰?跟這房主是什麼關係?”
林淑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挺直了腰板,下巴一揚,理直氣壯。
“這是我哥的房子!我這個當妹妹的,來看看我哥的房子,有什麼問題嗎?!”
她這話說得,彷彿自己纔是這裡的主人。
一直沉默的林墨,這時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淡的譏誚。
“她哥,確實是我爸。”
林淑蘭臉上剛露出得意的神色。
林墨的下一句話,就將她打入了冰窖。
“但我爸幾年前就過世了,這間房子的產權繼承人,是我,也隻有我一個。”
一句話,乾脆利落,直接擊碎了林淑蘭所有的藉口。
警察的臉色徹底嚴肅下來,他看著林淑蘭,公事公辦地開口:
“這位女士,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你未經業主允許,雇人強行撬鎖,已經構成了......”
“等等!”
眼看就要被定性,林淑蘭突然從隨手的包包裡掏出一張紙,猛地在警察麵前展開。
“誰說這房子是他的!他爸早就把房子抵押給我了!這是欠條,白紙黑字寫著呢!”
那是一張嶄新的a4列印紙,上麵的字是標準的宋體,末尾的簽名倒是龍飛鳳舞,可除此之外,連個手印都沒有。
林墨看著那張紙,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謝雨靈並不擔心,隻不過她總覺得站在後麵的老白有點熟麵口。
林墨抱胸而立,唇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你去告我啊,不過你先不用急。”
說完,他不再看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轉身麵向警察,“警察同誌,那種東西我不認的,但他們撬我家門,是事實吧。”
林墨頓了頓,語氣清晰而堅定。
“我不會簽任何諒解書,按照治安管理處罰法,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在戶主不諒解的情況下,至少也要拘留幾天吧?”
那位警察審視地看了林墨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欠條的真偽屬於民事糾紛,法院會處理,但你們未經業主允許,撬鎖闖入,這性質就變了,所有人,跟我回局裡一趟吧。”
這話一出,林淑蘭當場就炸了。
“我纔是業主!這房子是我哥的,我來我哥家犯什麼法?林墨!林墨!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小姑!”
她聲嘶力竭,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墨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對著警察說。
“我沒有這樣的小姑,請警察同誌正常執法就行。”
簡單一句話,比任何爭吵都更有力。
警察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語氣不容置喙。
“既然這樣,那就請各位跟我們去一趟警察局,把事情說清楚。”
可以說是很秉公辦理了。
林墨目光在老白身上掃過,很難沒有這位的原因。
畢竟大部分民警都是以協調和解為主。
尤其是這種有血緣關係的。
“我不去!憑什麼抓我!我不去!”
林淑蘭眼看警察是來真的,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她也是豁出去了,一屁股墩在地上,雙腿亂蹬,活像個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巨嬰。
旁邊的劉梓豪也徹底傻眼了。
他媽不是說來拿金子的嗎?怎麼還要進局子了?他長這麼大,隻在電視裡看過這地方啊!
但這種情況,可不是你不想去就不去的。
警察直接掏出手銬。
“要麼跟著我去,要麼我押著你們走。”
這麼一嚇,就把林淑蘭和劉梓豪給嚇住了。
林淑蘭卻惡狠狠地看著林墨,“臭小子!現在你高興了吧!”
林墨卻笑了起來,“還不夠呢,走吧,去警察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