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丹樓,隻有兩個人。
一個是百無聊賴用神識看著下麵那群人的林墨。
另一個,是正爭分奪秒吸收丹氣的張宮蓮。
“喂喂,外麵的朋友很熱情啊,快要進來了哦。”
林墨的聲音在空曠的丹樓內顯得有些突兀,他能清晰感知到,門口那道金色符籙,已經光芒黯淡,瀕臨破碎。
樓外,一個戴著佛祖麵具的和尚,正驅動著兩串佛珠。
那佛珠非木非石,倒像是用某種生物的指骨打磨而成,每一顆珠子都禁錮著一隻怨氣衝天的凶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也不知這和尚是從哪弄來的這些凶魂。
要麼是自己培養,要麼是用精靈球抓來的野生小凶靈。
此刻,數十隻凶魂正化作一道道黑影,悍不畏死地衝擊著金色符籙。
每一次撞擊,符籙的光芒便暗淡一分,而凶魂自身也會被金光灼燒,魂體上裂開猙獰的縫隙,可它們依舊前仆後繼,彷彿不知疼痛。
張宮蓮對此卻恍若未聞,周身丹氣繚繞,顯然正處在恢複的關鍵時刻,無暇分心。
林墨看著這一幕,見獵心喜...不對,是油然而生一股悲天憫人之情。
“哎,造孽啊。”
他故作姿態地歎了口氣,“看著它們如此痛苦,我於心不忍,還是出手幫它們解脫吧。”
說著,一杆縮小版的人皇幡出現在林墨手裡。
幡麵無風自動,輕輕一抖。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華麗炫目的光影。
隻是那幡麵之上,彷彿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瞬間籠罩了丹樓之外。
那些原本瘋狂撞擊符籙的凶魂,彷彿被扼住了命運的喉嚨,攻勢戛然而止。
上一秒還凶神惡煞,下一秒就失去了活動的能力,被吸走了。
就像被投入熔爐的冰雪,數十隻凶魂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小小的幡麵倒卷而入,消失得無影無蹤。
叮零當啷——
樓外,那串邪異的佛珠失去了所有力量,珠子裡的凶戾之氣蕩然無存,變得灰撲撲的,從半空中散落,滾了一地。
丹樓門口,瞬間恢複了死一樣的寂靜。
林墨則滿意地端詳著手裡的人皇幡。
新來的住戶們,正瑟瑟發抖地擠在幡內空間的一角,看著這片廣闊無垠的新天地,感受著其中更為精純的魂力,又驚又懼。
主打一個從蝸居強行搬遷進獨棟大廈,還帶精裝修。
“再來再來,多多益善啊。”
林墨一邊唸叨著,一邊好整以暇地等著樓下那位和尚出下一招。
這點開胃小菜,可不夠他塞牙縫的。
張宮蓮的神識自然也捕捉到了這詭異的一幕。
那數十道狂暴的氣息,在一瞬間被抹除得乾乾淨淨,這種手段,他聞所未聞。
他心頭掀起驚濤駭浪,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但最終還是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當務之急,是恢複力量。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便再次閉上雙目,全力煉化丹氣。
丹樓門口的符籙快要失效了。
不過不要緊。
此時此刻,丹樓有兩枚彩色的煙花驟然升空,隨後在半空中炸開。
朝著丹樓衝去的鬼麵等人抬頭一看。
隻見兩道彩光驟然撕裂夜幕,直衝雲霄。
“他們得手了?這丹樓的防衛也不過如此嘛!”另外一個戴著呼吸器麵具的男人開口。
“不是我們的訊號!”鬼麵冷斥一聲,聲音像是從金屬麵具後擠出來的,沒有半點溫度,“我們的訊號不是這顏色,這是天師府的訊號。”
他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這訊號一出,意味著裡麵的天師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但也意味著,四麵八方的援兵馬上就要來了。
時間不多了。
“全速前進!”鬼麵低喝一聲,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黑影,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幾分。
與此同時,丹樓門口。
佛麵靜靜地看著自己辛苦收集來的百道凶魂,在金光中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絲黑氣都沒剩下。
他臉上的佛陀麵具無悲無喜,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若是有人能看到麵具下的那雙眼,便會發現那裡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有一絲玩味的笑意。
看來裡麵果然是藏了人。
那些凶魂本就是他放出去探路的石子,如今石子被清除,路也就清楚了。
“就是不知道鬼麵那邊怎麼樣了,如果能解決天師,那肯定能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佛麵喃喃自語,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一陣劈啪脆響,“不能再耗下去了,得速戰速決。”
念及此,他不再保留。
佛麵緩緩張開右手,一團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彙聚、膨脹。
周遭的空氣開始扭曲、升溫!
嗡!
一聲沉悶的嗡鳴,他身後虛空震蕩,一尊高達數丈的金色羅漢法相憑空凝現!
那羅漢怒目圓睜,肌肉虯結,渾身散發著霸道無匹的威壓。
“阿羅漢神功!”
佛麵一聲低喝,與身後的羅漢法相做出同樣的動作。
喝!
一拳搗出!
那巨大的金色拳頭彷彿推著一麵無形的空氣牆,帶著萬鈞之勢,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門口那道已經光芒黯淡的金色符籙之上。
咚!
一聲沉悶如擂巨鼓的巨響。
整座丹樓都為之震顫!
那道金色符籙承受了這毀滅性的一擊,表麵流轉的光華瞬間凝滯。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碎裂聲響起。
在佛麵冰冷的注視下,一道漆黑的裂痕,如毒蛇般在金光符籙的正中心悄然出現,並迅速朝著四周蔓延開來。
“開了!”
“終於開了!”
佛麵身後的陰影裡,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興奮低呼。
他自己則是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那笑聲裡,是獵人鎖定獵物時的森然與快意。
“走吧,大家也可以去見識一下,龍虎山的九天神丹。”
佛麵收回法身,麵具會的其他人也都紛紛衝向了丹樓。
沒有了符籙保護的門口,他們輕而易舉地衝了進去。
而佛麵還是站在外麵,看著眾人都進去之後,他才施施然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