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聽閒言說是非，晨昏隻好念道經。
若將往事為真實，畫餅如何助得饑。”
解簽的道士將簽文唸了出來，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股子仙風道骨的味道。
女生顯然沒聽懂，漂亮的眉頭緊緊蹙在一起，臉上寫滿了茫然。
她抿了抿唇，試探著問：“道長，這...這是什麼意思？”
道士並未立刻回答，手指在麵前的梨木桌上，富有節奏地輕輕叩擊了兩下。
清響聲不大，卻瞬間把女生的全部心神都吸引了過去。
“字麵上的意思，是讓你彆去理會那些閒言碎語，感情終歸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旁人說好說壞，都與你們無關。”
道士的目光平和，卻彷彿能看穿人心，“倘若你將那些虛無縹緲的話當了真，便如同對著畫出來的餅子說自己飽了一樣荒謬至極。”
女生的臉色微微一白，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
道士看在眼裡，手指又在桌上敲了敲，語氣加重了幾分。
“結合你心中所求的姻緣來看，此簽是在警示你，你身邊會有各種不好的聲音出現，動搖你的心誌，你若信了，這段姻緣，也就散了。”
話音一落，周圍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香客，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覺得這簽解得頗有道理。
女生立刻擺手搖頭。
“我肯定不會聽她們的話，我也不會再信他們的話了。”
寒露湊到林墨耳邊，壓低了聲音：“這解簽的說法，跟你之前說的，好像差不多嘛。”
林墨點頭，“是差不多，但還有點差彆。”
這時候，男生也拿著簽來。
他將手裡的簽遞了過去，“道長，請看看我的簽。”
道長拿過木簽，掃了一眼。
“七十簽，一春萬事苦憂煎，夏日營求始帖然。更遇秋成冬至後，恰如騎鶴與腰纏。”
他撚了撚胡須，臉上露出一抹標準的微笑：“是中吉簽。”
林墨的神識卻在此刻悄然散開，如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殿內所有的簽筒。
下一秒，他差點沒笑出聲。
好家夥，這廟裡的簽筒壓根就沒有一支下吉簽。
說白了就是下吉不好聽，乾脆就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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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也很符合人的心理，這樣來求簽的人也不會看到什麼下下簽轉頭就走。
道長微笑著看著男生。
“這簽啊，無論你是想問什麼，都隻有一個答案，那就是先苦後甜，先難後易，先凶後吉，如果你想問現在的事情，那得秋冬纔有收成，如果你想問更遠，那也是多年後纔能有回報。”
男生的嘴巴張了張，神情瞬間變得有些複雜，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邊的女友。
女生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緊緊地盯著他。
道士將兩人的神情儘收眼底，話鋒一轉，聲音也變得鄭重起來。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都在於四個字。”
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持之以恒。”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男生的心上。
女生原本黯淡的眼眸裡，也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她看著男生，眼神裡充滿了期盼。
男生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伸手，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還在微微發顫。
“你會堅持下去的吧？無論我怎麼樣？你都要堅持下去！”
男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用力點頭，像是在宣誓。
女生的眼眶還紅著，指尖用力掐著他的手臂，緊接著追問：
“那我們回去之後，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出差了？我真的很沒有安全感，尤其是...尤其是你和女同事一起出差的時候，我真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尾音消失在空氣裡。
男生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剛剛點頭時的決絕蕩然無存。
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隻是無聲地歎了口氣，眼神飄向彆處，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利弊得失。
就在這尷尬的沉默即將把兩人吞噬時，一個清朗的聲音插了進來。
這時候林墨施施然地走上前。
“這位小哥，剛剛在殿裡，求的不是姻緣吧？”
林墨不知何時站到了兩人身側，雙手插兜。
男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愣，眼神裡滿是戒備。
林墨沒理會他的防備，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求的應該是事業。”
他用的是陳述句，篤定得不容置喙。
“姻緣和事業，不可混為一談，時間跨度也差得遠，你求的是事業，青雲直上的機會就在今年之內，稍縱即逝。
可你若要求一段良緣，那得用心熬著，跟養一盆花似的，得持之以恒許多年，才能開出你想要的結果。”
男生愣了一下，但沒有回答。
“姻緣和事業，相差甚遠，時間跨度也很大，如果你要求事業，那麼機會也就在今年，但你如果求的是完美的姻緣，那得持之以恒許多年之後才能得到一份美好。”
話音剛落，林墨忽然轉頭，看向一旁撚著胡須看戲的中年道士。
“這位道長，如果我這麼解釋，應該也是可以的，對吧。”
這一下，把皮球踢給了道士。
中年道士被點了名，倒也不惱，反而微微一笑，頗有深意地回道：
“這位居士所言不虛，但對這位先生而言，世上安得雙全法，終究是要做出些取捨的。”
主打一個不粘鍋。
男生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他轉頭，終於敢直視女生的眼睛：
“我出差是為了爭取更多的機會，隻要我升上去，就再也不用這麼跑了，你再給點時間我。”
聽到這句話，女生愣了一下，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她慢慢鬆開了抓著他胳膊的手，眉頭緊緊皺起。
“到底是工作重要還是我重要？你剛剛還點頭的...你的點頭，到底算什麼？”
她的質問輕飄飄的，卻如同利刃。
不等男生回答，周圍看熱鬨的人群已經炸開了鍋。
“不是吧？這還用選？女朋友以後可是要跟你過一輩子的，難不成還能跟工作結婚啊？”
“就是啊，現在這社會，什麼工作找不到？換一個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