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初啟。
林墨跟羊城那邊的朋友都打了聲招呼,便孤身一人踏上了歸途。
無論是謝雨靈,還是薑雲露、褚苗苗,一個不落。
就連方俊找上門,他都隻拋下一句“照顧老人家”,然後便揮揮手,背影瀟灑地離開了大家的視線。
所以當林墨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外婆家門口時,剛從花田裡回來的外婆,手裡提著滿滿一籃素馨花,整個人都愣住了。
空氣裡彌漫著泥土的芬芳和素馨花清幽的香氣。
“二叔婆,剛摘完花回來啊。”林墨笑著上前,聲音清朗。
外婆這纔回過神,中氣十足地“哎”了一聲,喜悅從眼角眉梢溢了出來。
“你這孩子,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好叫彬彬去接你。”
林墨走了過去,接過外婆手裡的籃子。
“又不是不能自己回來,彬哥呢?這麼早出去玩了?”
“可不是嘛,說約了人,也不知道是哪個朋友。”
外婆嘴上抱怨著,一邊掏出那串熟悉的黃銅鑰匙,隨著“哢噠”一聲輕響,院子門被推開。
林墨熟門熟路地提著籃子拐進廚房。
這些雪白的小花可都是寶貝,是外婆特意養殖的中藥,曬乾之後泡水喝疏肝解鬱,清熱解毒,能賣幾百塊一斤。
而且會有人來收這些東西,也算是外婆的收入之一了。
林墨沒等外婆開口,便徑直走到灶台前,抓起一把禾稈,隨後拿起灶台前的打火機,一點,禾稈燃起。
添柴,燒水,架上蒸格,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遝。
這素馨花得先蒸後曬,藥性才能最好地激發和儲存。
外婆看著他這套熟練得不像話的操作,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臉上滿是疼愛和自豪。
“行了行了,讓我來讓我來,你這剛回來,肯定餓了,我給你下碗蝦籽麵?再配點自家泡的辣椒豉油,你小時候最喜歡了。”
“好啊,謝謝二叔婆!”
林墨嘴上應著,心裡清楚,長輩的投喂,無關饑餓,那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必須領。
他轉身回到堂屋,一眼就瞥見了四仰八叉躺在冰涼地磚上納涼的狸花貓。
“咪咪!”林墨壓低身子,大手精準地朝貓咪的肚腩伸去。
狸花貓這種大佬是何等警覺,渾身肌肉一緊,正欲閃電般彈起,卻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從天而降,瞬間將它死死按在原地。
“喵嗚?!”
“彆叫,叫也沒用。”林墨輕笑一聲,手指精準地找到了貓咪最舒服的幾個位置,揉捏起來,“連毒心殺手我都能壓製住,何況是你這隻小小哈基米!”
“哈基米沃南北綠豆!”
他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怪歌,一邊享受著頂級貓片的觸感。
狸花貓從最初的激烈反抗,到中途的生無可戀,最後徹底放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認命聲。
片刻後,外婆就捧著一小盆的麵走了過來。
碗裡,起碼有兩個蝦籽麵的份量,三隻煎得恰到好處的溏心蛋碼得整整齊齊,蛋邊微焦,蛋黃卻顫巍巍的,嫩得能掐出水來。
“都是本地的土雞蛋,很有營養的。”外婆還補了兩句。
“好好好,看著就香!多謝二叔婆!”林墨拿起筷子,毫不客氣。
外婆看著他吃得香,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回頭問:“中午想吃什麼?要不我上街斬隻雞回來給你補補?”
“不用那麼麻煩,等彬哥回來再說吧。”
誰知一提到彬哥,外婆卻撇了撇嘴,“他?他晚上回不回來吃飯都是個問題。”
林墨夾起一筷子麵,嗦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調笑道:“您就彆操心了,說不定彬哥這是在給您爭取孫媳婦呢。”
這話可算是說到了外婆的心坎裡,她臉上的不滿立刻煙消雲散,眼睛一亮。
“係就最好啦!”
她樂嗬嗬地唸叨著,這才心滿意足地跨過門檻,回廚房忙活去了。
林墨看著眼前這分量十足的一人份早餐,再感受著這久違的、安逸得讓人骨頭發酥的氛圍,不禁失笑。
外婆忙碌了一個上午,中午還去買了一隻雞回來給林墨做白切雞。
雞肉的鮮香混著薑蔥的鹹香,霸道地鑽進鼻腔,引得人食指大動。
外婆夾起一隻油光鋥亮的雞腿,穩穩當當放進林墨碗裡,“多吃點,你看你,在外麵讀書都讀瘦了。”
林墨扒拉著碗裡的飯,哭笑不得,“二叔婆,我哪有瘦,體重一斤都沒掉好吧。”
外婆端詳著他的臉,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那就好,在學校沒受委屈吧?有沒有人欺負你?”
“誰敢欺負我?”林墨啃了一口雞腿,含糊不清地說,“我可是全校第一,他們把我當寶貝供著還來不及呢,敢找我麻煩,都不用我開口,校長第一個就饒不了他們。”
他這話帶著點少年人的驕傲,卻也讓外婆徹底安了心。
“那就好,那就好。”外婆慈祥地看著他,“讀書是好事,但也彆把自己逼得太緊,累了就回家裡來住幾天。”
“放心吧,我很輕鬆。”林墨笑著應下。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摩托車轟鳴,由遠及近。
林墨神識一掃,就知道是表哥馮彬斌回來了。
人未到,聲先至。
“哇!香飄十裡啊!二叔婆,今天吃什麼好東西呢!”
聽著這大嗓門,外婆手上的筷子一轉,毫不猶豫地將盤子裡剩下的那隻雞腿,也夾進了林墨的碗裡。
於是,在馮彬斌衝進屋裡時,林墨的碗裡正疊著兩隻格外醒目的雞腿。
“彬哥,回來了?”林墨抬眼打了個招呼。
“喔!這不是我的小老弟嘛!”馮彬斌誇張地叫了一聲,目光卻死死鎖定了桌上的菜。
“是是是,吃飯了嗎?”
“沒呢,聞著味兒就趕回來了。”馮彬斌說著,熟門熟路地自己跑進廚房拿碗筷。
等他端著碗筷出來,一筷子就夾走了林墨碗裡的另一隻雞腿。
“拿來吧你!”
說著,直接上手啃了起來。
“怎麼樣,給我二叔婆找到孫媳婦了嗎?”
“八字都沒一撇,不說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