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未嘗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若經我苦,未必有我善。”
“針不紮在自己的身上,是真不知道痛是吧。”
林墨看著守真,眼神中閃過冷漠。
“走了走了!小孩子不懂事,林墨你彆跟他一般見識!”
老白和柳政一左一右,連拖帶拽地把已經僵住的守真架走了。
林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陳比利,指尖夾著一張明黃色的符紙。
“最後問你一次,想清楚了,這條路走下去,沒有回頭的餘地。
你就像一團沒有柴薪延續的火焰,連魂飛魄散的機會都沒有,最終隻會變成一團灰燼。”
陳比利慘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近似於解脫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人世間最後的空氣都吸進肺裡。
“我想好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說完,他轉頭看向被拉到遠處的守真,遠遠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道長,你是個好人,我父母的靈魂,就拜托您超度了。”
話音未落,林墨手中的黃符驟然亮起。
光芒一閃,陳比利的身影便化作一縷青煙,被悉數吸入符紙之中。
林墨屈指一彈,將黃符收好,然後轉頭看向柳政,把一直攥在手心裡不斷掙紮的小蝙蝠遞了過去。
那動作,隨意得像是遞過去一串鑰匙。
“這玩意兒你問什麼它回答什麼,帶回去審問,用完還給我。”
“啊?”
柳政下意識伸出手,掌心一沉,那毛茸茸、軟乎乎的觸感讓他渾身一哆嗦。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撲騰著翅膀、一臉驚恐的小蝙蝠,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說用完之後,還給我,你最好替陳比利製定一個計劃,我會將一個完美臥底送來給你們,怎麼用就看你們自己了。”
林墨的語氣不容置疑。
聞言,柳政手一緊,差點把這價值連城的活體情報給捏死。
有這隻蝙蝠,他們炎黃覺醒就能挖出大量關於秘情十處的絕密情報,這功勞可就大了去了。
但最重要的是什麼,是林墨到時候會將陳比利轉化到這個身體裡麵,讓他們安排成為臥底。
光是這一點,就已經是炎黃覺醒無法拒絕的事情了。
所以柳政立刻點頭應是。
“沒問題,我們絕對能辦到。”
“那我走了,得先把陳比利給培養一下,不然還沒臥進去,他可能就魂飛魄散了。”
說完,林墨轉身就走了。
現場隻留下四人。
夏至走了過來,她拍著守真的肩膀說道。
“守真,你確實是一位很好的道士,但是你知不知道,我們是人,不是聖人,有些事情,哪怕豁出命都要去做的。”
老白歎了口氣,拍了拍守真的肩膀,但沒有說話。
柳政也沒什麼好說的,報仇是個人事,放不放下那是自己的事情,但勸彆人放下仇恨,就跟電視節目裡的煞筆調解員一樣愚蠢。
守真確實無法理解,大概是從小就在純陽觀裡學習,所以對人性可能參悟並不夠深刻。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還是盤腿坐在草地上,雙手捏訣,開始念誦經文。
漂浮在半空中的靈魂慢慢舒展開來,也漸漸恢複原來的模樣。
隻不過他們臉上依舊是雙眼緊閉,身上也越來越透明,漸漸消散。
--係統: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骨灰小區。
一縷青煙嫋嫋升起,陳比利的魂體被林墨從中釋放了出來。
從黃符中出來後,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便如潮水般湧入他的魂體,非但沒有不適,反而讓他有種魚歸大海的暢快。
周遭的一切,在感知中瞬間變得無比清晰,甚至能看到空氣中飄蕩的,一絲絲肉眼不可見的黑色氣流。
“這裡是......”
“一個適合你進補的好地方。”林墨的聲音淡淡傳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就待在這裡,儘可能吸收陰氣。”林墨指了指那些縈繞在樓宇間的黑氣。
“這對你將來奪舍有好處,能讓你在那副吸血鬼身軀裡撐得更久一點。”
陳比利聞言,下意識地張開嘴,學著生前的樣子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
陰氣入口,魂體一震,那感覺比抽世界上最頂級的雪茄還要上頭。
“就...就這樣吸?”
林墨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看鄉下土包子的意味。
這就是海龜?!
“慢慢你就懂了,不過我得提醒你,陰氣能讓你凝實魂體,甚至讓你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但它同樣是毒藥,如果你不知道什麼是節製,那你就會迷失。”
“怎麼聽起來有點像針線活啊。”
話音未落,他一把抓住陳比利的魂體,身形一閃,兩人已然出現在天台之上。
晚風呼嘯,帶著刺骨的寒意,陳比利的魂體被吹得明暗不定。
林墨抬手,指向對麵那棟完全被濃重黑霧籠罩的居民樓。
“守不住本心,陰氣就會無限放大你的怨念和憤怒,把你變成一隻隻知道殺戮的厲詭。”
“然後......”
林墨屈指一彈。
轟!
一道刺目的電光撕裂夜幕,如同一柄天神投下的戰矛,精準無誤地轟在了對麵樓的七層陽台!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彷彿能撕裂靈魂的淒厲尖嘯,從那棟樓裡爆發出來。
一團濃鬱的黑影在電光中扭曲、掙紮,最後嘭地一聲炸開,化作漫天黑氣,又被周圍的陰氣迅速同化。
陳比利整個魂都看傻了,剛剛那是什麼?快到他根本沒反應過來。
他呆呆地指著對麵,“那...那是詭?”
“嗯,從本質上說,你現在也是。”
林墨的語氣毫無波瀾,彷彿隻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你要是現在過去,大概率會被那棟樓裡的其他家夥分食,人吃人不常見,但詭吃詭,可是家常便飯。”
林墨的話,像一盆冷水,更像一桶汽油,澆在了陳比利心頭,然後一把火將他內心燃起。
看著對麵那棟樓。
他死死盯著對麵那棟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咬牙問道:“那如果我吞噬了那些詭,是不是我也會變強。”
“會。但你也會變得不再是你自己。”
林墨收回手,神情冷淡。
“它們的怨恨會汙染你的魂體,它們的記憶會衝擊你的神智,最後,你會變成一個由無數負麵情緒堆砌起來的縫合怪,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
“我不建議你走這條路。”
林墨頓了頓,給出了另一條選擇。
“你可以宰了它們,然後吸收它們潰散後的陰氣,雖然會浪費大半,但至少能保證,你還是陳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