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凍人。
淩晨的山頂一個小時有一個小時的溫度。
林墨自然是不會覺得冷,但謝雨靈就不一樣了。
明明已經穿了長袖,但還是有些冷。
不過還沒等她搓熱自己的手臂,林墨就已經將一件衣服披在謝雨靈的肩膀上。
“你現在身體素質會比普通人好一些,但也僅僅是好一些,體力充足,要比普通人厲害,那得很長時間呐。”
“沒事,能陪著你就行。”
林墨笑笑,“說不定哪天,你就想要看看這個世界了。”
謝雨靈沒有回應,她隻是默默地看著林墨。
其實她的內心有過一些掙紮的,她在七班,也能聽到一些關於林墨和薑雲露的許多流言。
都說林墨在養魚。
但她知道,林墨心裡有個結,但不知道是什麼結。
是因為他以前的經曆嗎?
還是其他什麼。
這些東西就像電視劇裡麵的男女關係,一個人不說的話,另外一個人永遠都不知道。
不過她也不去追問。
月色清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整個蛋糕被分食乾淨,渣都沒剩下。
當然了,大部分都落入林墨肚子裡。
謝雨靈抱著膝蓋,側頭看著他心滿意足的樣子,眼底含著幾分笑意:“我嚴重懷疑,是不是你自己嘴饞想吃蛋糕,才特意找了我生日這個藉口。”
“這話說的,我要是想吃,自己做給自己吃不就行了,還用得著等你?我自己嘎嘎吃!”
林墨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順勢張開雙手做了個大口吞吃的誇張動作,末了還送了她一個瀟灑的白眼。
“行了,回去了,出來這麼久,她們該擔心了。”
謝雨靈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沒事,走之前我和牢方打過招呼。”
林墨說得輕描淡寫,實際上他的神識早已將整座天星嶺籠罩其中,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兩人特意繞了個圈,從公共衛生間那邊的方向慢悠悠地晃了回來。
遠遠的,能看到薑雲露她們那個帳篷的燈已經熄了,想來少女們都已進入了夢鄉。
男生這邊倒是依舊熱鬨,燈光跳動,映著一張張精神抖擻的臉,不愧是能在網咖鏖戰通宵的戰神。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現,帳篷內打牌的眾人隻是抬頭看了一眼,也沒多問。
正在大嚼蝦條的方俊看見林墨,很自然地把零食袋子遞了過去。
“謝雨靈不去睡覺嗎?”
“出發前睡了午覺,所以現在不困。”謝雨靈主動解釋了一句。
方俊不疑有他,點了點頭,隨手又從旁邊摸出一罐八寶粥,哢地一聲拉開拉環,顯然他自己也備了貨。
就在這時,安嶽鑫跟隻老鼠似的,悄無聲息地湊到了林墨身邊,壓低了聲音。
“墨爺,我說牢方對菜菜子有意思,他矢口不認。”
他一邊說,一邊還用下巴朝著方俊的方向點了點。
方俊的耳朵尖動了動,立刻把頭扭向另一邊,假裝專心致誌地對付手裡的八寶粥,隻是那開罐的動作,多少顯得有些用力過猛。
“他不認就不認唄,你逼他乾嘛。”林墨拿著蝦條,捏了一根扔進嘴裡,語氣那叫一個雲淡風輕。
這話可算是說到了方俊心坎裡。
他立馬連連點頭,找到了組織:“對啊!還是老墨懂我!說話就是有道理!”
方俊一臉“吾道不孤”的欣慰,覺得林墨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鐵杆盟友。
然而,他明顯高興得太早了。
林墨慢悠悠地嚼碎了嘴裡的蝦條,纔不緊不慢地補上了後半句。
“我的意思是,這種事沒必要逼,喜歡一個人,是會從眼睛裡自己跑出來的,捂都捂不住,本人可能沒發覺,但其實全世界都知道了。”
方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下意識地,求助般地看向了全場唯一的少女。
謝雨靈接收到他的目光,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認真,她迎著方俊的視線,冷靜而緩慢地點了點頭。
“我看到了。”
“你眼神裡,對蔡君煌的喜歡。”
致命一擊。
“淦!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
方俊一聲悲鳴,手裡的八寶粥都差點灑出去,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彈射起步,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夜色裡。
直接跑路了。
安嶽鑫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想捶地。
等方俊離開之後,安嶽鑫卻歎了口氣。
“我也不想打擊牢方,但我有種預感,菜菜子看不上他。”
“那不一定。”林墨搖了搖頭。
安嶽鑫忍不住抬頭看向林墨,“軍師有想法?”
“沒有,隻是覺得,時機未到。”
很好,說了等於沒說。
安嶽鑫此時又回去繼續打牌了。
繞了一圈的方俊也回來了,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林墨。
“真的很明顯?”
“一般明顯吧,知道的人應該不多。”
方俊深吸一口氣,“那你覺得我有機會嗎?”
看得出來,方俊這小子,確實是有點上頭了,還好不是禿頭。
“也不是沒可能,隻是蔡君煌她是個有夢想的人。”
林墨的語氣很是淡然。
卻讓方俊心裡咯噔一聲。
“老墨,你有什麼話,不妨說直白點。”
林墨看向熄燈的帳篷。
“蔡君煌練舞的原因你應該知道吧。”
方俊作為小靈通,自然知道很多訊息,所以他點了點頭。
“她練舞是想要走這一條路,她說過,她想去南棒當女團。”
林墨點頭,“對啊,你也知道她要去南棒。”
無論成與不成,這都是方俊要考慮的問題。
也是一個十分現實的問題。
雖然林墨知道蔡君煌最後會選拔失敗,回到羊城,但這個過程已經足夠長了。
他不知道方俊會有什麼樣的想法,或者是否做好準備。
聽到這的方俊也忍不住低下了腦袋。
蔡君煌現在還是他的同學,但她有自己的目標,自己的夢想。
那自己呢?
見方俊這麼糾結,林墨歎了口氣,輕拍他的肩膀。
“其實我覺得蔡君煌不討厭你,但我希望你明白一句話,喜歡是放肆,但愛是克製。”
謝雨靈聞言忍不住抬起頭看向了林墨。
人生導師·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