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下午。
“欣姐,我走啦!”蔡君煌放下手裡的東西,衝著裡麵喊了一聲。
“好,菜菜子路上小心!”
“都說了彆叫我菜菜子!”蔡君煌氣鼓鼓地揮了揮小拳頭,轉身就走。
她走到電梯間,剛按下按鈕,對麵印著麗迪模特的玻璃門就被人從裡麵推開。
叮的一聲,一雙銀色細高跟率先邁了出來。
來人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妝容精緻,正是上次見過,還想上手捏林墨肌肉的那個女模特。
她身後跟著一個拎包的年輕助理,亦步亦趨。
女模特目光掃過來,在蔡君煌身上停頓了兩秒,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是你啊。”
蔡君煌不動聲色地讓開半步,給她們騰出等電梯的位置,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點了點頭,不多說一個字。
電梯門滑開,三人走了進去。
金屬廂體緩緩下行,鏡麵牆壁映出三道沉默的身影。
“你那個同學,”女模特忽然開口,打破了寂靜,“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公司試試?”
蔡君煌心裡門兒清,這人是衝著林墨來的,她跟這家公司的人可沒什麼好聊的,直接搖頭。
“我同學是全校第一,誌不在此。”
言下之意,學霸看不上你們這行。
那女模特眉梢輕輕一挑,似乎並不意外,反而覺得更有趣了。
“原來是學霸啊,那確實可惜了。”
她嘴上說著可惜,手上卻有了動作,從手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不過,還是希望你能把他的聯係方式給我。”
名片下方,壓著一張紅色的百元鈔票。
“這是給你的辛苦費,事成之後還有。”
那張紅色的紙幣,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蔡君煌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一百塊?就把她當成什麼人了?
她伸出兩根手指,精準地抽走了那張薄薄的卡紙,任由那張百元鈔票孤零零地停在對方的手心。
“他要是不答應,你以後彆來煩我。”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冷意。
叮。
電梯抵達一樓。
蔡君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電梯門緩緩關上,助理看著韋姐手上那張沒送出去的錢,小聲問:“韋姐,這小姑娘脾氣還挺衝,您乾嘛不直接去找那個男生?”
“你懂什麼。”韋姐收回手,將錢塞回包裡,臉上那抹誌在必得的笑容又浮現出來。
“這種頂尖的獵物,不能硬衝,他那個女同學就是最好的突破口,給點小錢,讓她去吹耳邊風,比我們自己上門吃閉門羹強一百倍。”
她瞥了助理一眼,“而且,越是這種看著有骨氣的,心裡說不定越是缺錢。這一百塊,就是鉤子,回去夠她糾結一晚上了。”
“高,實在是高!”助理連忙拍馬屁。
走出大樓,被外麵的熱風一吹,蔡君煌才感覺心頭的火氣稍微降了點。
她攤開手心,那張印著“韋娜”名字的名片,邊緣已經被她捏得有些捲曲。
一百塊就想收買她?
她真想當場把這破名片撕個粉碎,再扔回那個女人的臉上。
隻不過......
一想到林墨,她撕碎名片的動作就遲疑了。
參加過家長會的人誰不知道林墨現在是自己一個人了,學費、生活費,哪樣不是壓在他身上的大山?雖然他從沒提過,但蔡君煌知道,他肯定過得不輕鬆。
這個機會,對彆人來說或許是個不務正業的歧途,但對林墨而言,會不會是一條能讓他喘口氣的捷徑?
蔡君煌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還是把名片塞進了口袋。
撕了容易,但萬一林墨需要呢?還是得問問他本人的意思。
正心煩意亂地走著,一個涼颼颼的東西忽然貼到了她的臉頰上。
“啊!”蔡君煌嚇了一跳,猛地轉頭。
方俊正舉著一支沒開封的雪糕,笑得一臉欠揍。
“一個人在這兒苦大仇深地想什麼呢,請你降降溫。”
說著,就將雪糕遞了過去。
“方俊?你走路沒聲音的嗎!”蔡君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還是接過了雪糕。
“是你自己想得太入神了好吧。”
方俊手裡還有一個已經拆開的雪糕,自己舔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週末出來放放風,吃個冰棍,準備滾回學校上晚自習了。”
蔡君煌掃了掃他身後,“你的連體嬰安嶽鑫呢?今天怎麼捨得分開了?”
一提到這個,方俊頓時做出一副老父親的滄桑表情,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長長地歎了口氣。
“唉,兒大不中留啊,那小子有異性沒人性,重色輕友,已經跟十五班的小妞約會去了。”
“麥楚雯?”蔡君煌想起來了。
“可不是嘛。”方俊又咬了一口冰淇淋,目光落在了蔡君煌剛才捏著名片的手上,“咦,你手裡攥什麼呢?”
蔡君煌下意識地想藏起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她索性把名片拿了出來。
方俊湊過來看了一眼,樂了,“麗迪模特公司?韋娜?這不是上次那模特公司的老總嗎?又來挖你了?”
“挖我?”
蔡君煌嗤笑一聲,“人家現在看不上我,看上的還是咱們的學神林墨了,塞給我一百塊,讓我要聯係方式呢。”
“然後呢?你收了?”方俊挑眉。
“我瘋了?把名片抽走了,錢沒要。”
方俊聞言,直接笑出了聲,衝她豎起個大拇指:“乾得漂亮!不過你也是白費功夫。”
他擺了擺手,“彆問了,老墨肯定不去。上次這小公司的名片,他看都沒看就讓我撕了,你也不是沒看到。”
“我知道他大概率不去。”
蔡君煌把名片重新塞回兜裡,表情卻認真了幾分,“但我覺得還是讓他自己決定最好,我可不願意替人做決定。”
“我懂了,你怕自己撕了會背鍋,放心,我方俊替你一起背。”
蔡君煌拆開雪糕,咬了一口。
“不用你背,給林墨自己背就行了,不過那婆娘看著就不是什麼好人。”
方俊看了眼蔡君煌,“你小心一點纔好,你練舞的地方還在人家公司對麵呢。”
“嘁,我又不去做模特。”
兩人就這麼聊著天,朝著學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