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自己成了空氣,謝誌峰臉色有些掛不住,他幾步走到謝宇飛身旁,想找個台階下。
結果謝宇飛正專心致誌地對付著手裡的飛魚脆皮雪糕,壓根沒空搭理他。
“我跟你們一起去玩吧。”謝誌峰乾巴巴地開口。
謝宇飛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嘴裡還含著一口冰涼的甜意,他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
“哥,我哪知道他們接下來要乾嘛啊。”
他這話倒也是實話,他純粹就是跟著林墨和堂姐出來湊熱鬨的。
不等謝誌峰再說什麼,一道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
“謝宇飛,沒事做就回家。”
是謝雨靈。
她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讓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啊?回家?”謝宇飛愣住了。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手裡才吃了一半的飛魚雪糕,又轉頭看了看自家那位麵無表情,眼神裡卻透著“你敢不聽話試試”的堂姐。
求生欲瞬間拉滿。
“好的,沒問題,我馬上回家!”
他嘴上答應得飛快,行動更是利落,把剩下的雪糕一口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道了聲彆,轉身就朝著和林墨等人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甚至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倉促。
對於這個堂姐,謝宇飛雖然說不上言聽計從,但也是憐惜更多一些,所以他願意扮演好這個聽話弟弟的角色。
至於謝誌峰這位其實算不上很熟的親戚,那就自求多福吧。
唯一的同盟瞬間叛變,謝誌峰一個人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得腳趾都快在鞋裡摳出一座三室一廳。
但他偏偏就是不肯走。
他梗著脖子,眼睜睜看著林墨幾人慢悠悠地吃完雪糕,將包裝紙精準地投入不遠處的垃圾桶。
然後拍了拍手,像是發出了某種訊號,幾個人邁開步子,說說笑笑地往前走。
謝誌峰心一橫,當即跟了上去。
他相信信,隻要自己臉皮夠厚,一直跟著,總能找到插話的機會,總會有發揮自己作用的地方!
然而,林墨顯然沒有給人當背景板的興趣。
走了沒幾步,他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林墨上下打量了謝誌峰一眼,眼神帶著幾分純粹的好奇和一絲不加掩飾的嫌棄。
“這位大叔,有事嗎?”
大叔?
這兩個字像兩記耳光,狠狠抽在謝誌峰的臉上。
他正值青春年少,怎麼就成大叔了?
可他忘了,青春期的少年,荷爾蒙的分泌從來不講道理。
他今天出門急,根本沒來得及刮鬍子,連續好幾天的胡須在下巴和上唇處肆意生長,配上他此刻陰沉的臉色,平白增添了幾分滄桑和油膩。
不能說很像大叔,隻能說一模一樣。
被當眾如此稱呼,謝誌峰隻覺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冷了八度,直接對上了林墨。
“林墨是吧?g1的?挺威風啊。”
空氣瞬間凝固。
不等林墨有所回應,一道身影已經擋在了他身前。
謝雨靈麵若冰霜,眼神銳利如刀。
“謝誌峰,你彆在這裡發癲。”
當著外人的麵如此嗬斥自己,謝誌峰的怒火燒得更旺了,他不怒反笑,笑聲裡滿是嘲諷。
“謝雨靈,你搞清楚,你也姓謝!”
他伸手指了指林墨,又指了指她自己,語氣裡的譏諷幾乎要溢位來。
“胳膊肘往外拐,幫著一個外人來對付自家人,你可真行啊!”
話音未落,一道中氣十足的洪亮男聲如平地驚雷般炸響。
“謝誌峰,你在這裡發什麼癲,彆以為你爸不在這裡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這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原本還一臉狂怒的謝誌峰渾身一僵,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
謝雨靈反應很快,連忙扭頭看向來人,禮貌地喊道:
“大伯!”
此時的謝立民赤果著上身,走了過來,這一看就是今天早上也在龍舟上的。
“你小子想乾什麼?”謝立民走到跟前,一雙虎目瞪著謝誌峰。
“終考完了,精力沒處使,準備上街當古惑仔啊?比這群弟弟妹妹大幾歲,出息了你?”
謝誌峰的氣焰瞬間被澆滅,低著頭不敢吭聲。
謝立民是個區領導,在謝氏家族裡麵也有那麼一些話事權。
就連謝誌峰他爸在謝立民麵前都要尊稱一聲大哥。
更彆說謝誌峰這個小輩了。
謝立民這才將目光轉向謝雨靈一行人,視線在林墨身上不著痕跡地停頓了一瞬,隨後才擺了擺手。
“雨靈,你們玩去吧,不用管這小子。”
謝雨靈認真點頭,“好的大伯,那我們就先走了。”
謝誌峰眼睜睜看著薑雲露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就那麼乾脆地跟著林墨走了,心裡頓時堵得發慌。
他應該秀點什麼才對,但沒有僚機配合,確實什麼也做不到。
他正懊惱地想著,後腦勺突然捱了重重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
謝立民收回手,沒好氣地罵道:“腦子裡想什麼呢?還惦記那個叫薑雲露的姑娘?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傢什麼身份,你又是什麼身份?
謝誌峰捂著火辣辣的後腦勺,脖子一犟,不服氣地頂嘴:“我怎麼了?我家有三棟樓收租,我還是獨生子,我差哪兒了?”
“三棟樓?”
謝立民氣得笑出了聲,那笑聲裡滿是嘲弄。
“我告訴你,人家是天雲世紀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女!身價百億!你那三棟破樓,給人家提鞋都不配,懂嗎?”
百億?
天雲世紀集團是什麼,他不知道。
但是百億這個單位他還是很清楚的,不過仔細想想薑雲露的行為舉止,又覺得很合理。
可他還是不甘心,掙紮著為自己找回最後一絲顏麵,指著林墨他們離開的方向:
“那...那個林墨也隻是租雨靈家的房子啊,他配嗎?”
“這不是配不配的問題,是人家姑娘樂意跟他玩,這就是人林墨的本事。”
說完,謝立民也懶得再說些什麼了。
很多東西,他也不屑跟這個傻堂侄說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