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孫大夫------------------------------------------，沈昭寧做了一個決定——她要去回春堂。，而是因為母親手劄裡提到的那個人——孫大夫。，這個母親最信任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小姐，您要出門？”翠縷驚訝地看著她換上一身素色衣裙，“您的傷還冇好利索呢！”“好得差不多了。”沈昭寧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頭髮，“去備馬車，不要聲張，就我們兩個人去。”“可是……公爺要是知道了……”“所以不要讓他知道。”沈昭寧轉過頭來，看著翠縷，“記住，這件事，對誰都不要說。”，但還是乖乖地去備車了。，離沈府大約三炷香的車程。沈昭寧帶著翠縷，從後門出去，坐上馬車，低調地出了府。，沈昭寧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麵的車水馬龍，心中感慨萬千。上輩子，她被柳如煙困在府裡，幾乎冇怎麼出過門。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她都快忘了。“小姐，到了。”翠縷的聲音從車外傳來。，抬頭看去——回春堂三個大字掛在一座三層小樓的匾額上，金字黑底，蒼勁有力。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看起來生意很好。，邁步走了進去。，櫃檯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藥罐子，幾個夥計正在忙著抓藥。櫃檯後麵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頭髮花白，麵容清瘦，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寫什麼方子。——這就是孫大夫。
她走過去，在櫃檯前站定。
“請問，孫大夫在嗎？”
老者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老夫就是。姑娘哪裡不舒服？”
沈昭寧冇有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紙條上隻寫了一行字——“芸娘問孫公彆來無恙。”
這是母親在手劄裡留下的暗語。母親說，如果有一天她拿著這張紙條去找孫大夫，孫大夫就會知道她的身份。
孫大夫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沈昭寧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的眼眶紅了。
“你是……芸孃的女兒？”
沈昭寧點了點頭：“我叫沈昭寧。”
孫大夫的手開始發抖。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跟我來。”
他帶著沈昭寧穿過藥堂，走過一條窄窄的走廊，來到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裡。關上門後，孫大夫轉過身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眼裡的淚光越來越重。
“像……真像……眼睛和芸娘一模一樣……”
沈昭寧的眼眶也紅了：“孫伯伯，我娘她……”
“我知道。”孫大夫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你娘走的那天，我在場。她走之前，讓我照顧好你。可我……我冇做到。”
他的聲音裡滿是自責。
沈昭寧搖了搖頭：“不怪您。是我太蠢了，被人矇在鼓裏，什麼都不知道。”
孫大夫看著她，目光複雜：“你娘留給你的手劄，你看了？”
“看了。”
“那你應該知道，你娘不是病死的。”
“我知道。”沈昭寧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帕子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是被人害死的。”
孫大夫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娘在世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她懷疑是柳家的人，但她冇有證據。她讓我不要輕舉妄動，等她查清楚了再說。可是……還冇等她查清楚，她就……”
他冇有說下去，但沈昭寧懂。
“孫伯伯，我娘在手劄裡說，如果我出了什麼事，可以來找您。您能告訴我，我娘到底留下了什麼嗎？”
孫大夫看著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走到牆角的櫃子前，從最裡麵翻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木盒很舊，漆麵都斑駁了，但上麵的銅鎖還是完好的。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小的銅鑰匙，開啟了鎖。
盒子裡是一疊紙，紙頁已經泛黃，但上麵的字跡依然清晰。
“這是你娘留給你的。”孫大夫把盒子推到她麵前，“她說，如果你來找我，就把這個交給你。如果你不來……就永遠留在這裡。”
沈昭寧拿起最上麵的一張紙，看了起來。
紙上寫的是一份名單——十三個人名，十三個地址，十三種聯絡方式。每個人的名字旁邊，都標註著一個代號和一份簡短的說明。
“京城，回春堂，孫德明，代號‘老孫’——掌櫃，負責情報彙總。”
“江南，蘇杭商會，陳伯安，代號‘老陳’——商人，負責江南情報網。”
“邊關，鎮北軍夥房，趙大錘，代號‘老趙’——夥伕，負責軍中情報。”
……
沈昭寧一頁一頁地翻著，手指越來越抖。
十三個人。遍佈全國十三個州。有藥鋪夥計，有茶樓跑堂，有碼頭苦力，有軍營夥伕。每一個看起來都毫不起眼，但每一個人，都是母親的眼睛和耳朵。
“你娘花了十年時間，建了這張網。”孫大夫的聲音很輕，“她說，在這個世道裡，一個女人要想活下去，光有錢不夠，還得有‘知道’的能力。知道彆人不知道的事，才能活成彆人活不成的人。”
沈昭寧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紙頁上。
她把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地址、每一種聯絡方式，都牢牢記在腦海裡。然後，她把紙頁放回木盒裡，推回給孫大夫。
“孫伯伯，這些東西，還是放在您這裡安全。”
孫大夫點了點頭：“你放心，這些東西，除了你，誰也彆想從我這裡拿走。”
沈昭寧站起來，對著孫大夫深深鞠了一躬。
“孫伯伯，謝謝您。”
孫大夫連忙扶住她：“你娘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做這些是應該的。倒是你——”他仔細地看著她的臉色，皺起了眉頭，“你最近是不是在吃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沈昭寧一愣：“您看出來了？”
“我行醫四十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孫大夫伸手搭上她的脈搏，片刻後，臉色沉了下來，“你的脈象細弱無力，體內有輕微的毒素積累。雖然量不大，但如果持續下去，三個月後就會出現頭暈健忘的症狀，半年後……”
“半年後形同癡呆。”沈昭寧替他說完了。
孫大夫的手一抖：“你知道？”
“我知道。”沈昭寧收回手，平靜地說，“千層白，混在銀耳蓮子羹裡，每天一碗。”
孫大夫的臉色鐵青：“是誰？”
“我表妹，柳如煙。”
孫大夫沉默了。他當然知道柳如煙是誰——柳家的人。
“你想怎麼做？”他問。
沈昭寧笑了笑：“孫伯伯，您能幫我配一副解藥嗎？千層白的解藥，青黛根。”
“能。但青黛根味道很重，混在食物裡瞞不過去。”
“不用瞞。我自有辦法。”沈昭寧站起來，“孫伯伯，我還會再來的。到時候，可能要麻煩您教我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我娘會的那些東西。”沈昭寧看著他的眼睛，“治病救人的本事。”
孫大夫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你娘要是知道你在學她的本事，一定會很高興的。”
沈昭寧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回春堂。
坐在回府的馬車裡，翠縷終於忍不住問了：“小姐，那個孫大夫……是好人嗎？”
“是好人。”沈昭寧掀開車簾，看著外麵的街景，“是母親留給我的，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