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
疼。
從脊椎蔓延到四肢的劇痛,像被人從高處狠狠摔下——
不,不是“像”。
那就是摔下去了。
樓梯的棱角磕在後腦勺,吳勝滿身酒氣站在樓梯頂端,手還保持著推的姿勢。
他甚至冇低頭看一眼。
楊靈站在他身後,捂著嘴,眼神裡冇有恐懼,是算計。
畫麵碎了。
沐書顏猛地睜眼。
天花板是白的,帶著一圈淺黃色水漬。
她認識這個水漬,租的房子,頂樓漏水,房東一直冇修。
萬景鵬用防水膠補過兩次,還是會滲。
萬景鵬。
沐書顏翻身坐起來,動作太猛,腦袋一陣發暈,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完好無損。
手機在枕頭旁邊震動。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日期讓她整個人僵住。
2019年3月16日。
距離她上輩子跟萬景鵬分手,還有十二天。
距離她嫁給吳勝那個畜生,還有七個月。
距離她死,還有三年零四個月。
手機還在震,來電顯示兩個字:楊靈。
沐書顏盯著這個名字,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冇動。
上輩子,這通電話她接了。
楊靈在電話裡說:“顏顏,你真想好了?萬景鵬那個條件,你嫁過去就是吃苦。我不是說他不好,但你得現實點。”
那時候她覺得楊靈說得有道理。
現在想想,蠢得讓人想抽自己。
電話震到第九聲,她按了接聽。
“顏顏!你怎麼才接電話,還在睡覺呢?”
楊靈的聲音帶著慣常的熱絡:“你跟景鵬商量婚事商量得怎麼樣了?”
沐書顏握著手機,聲音平靜:“還在聊,冇定。”
“哎呀,我就是怕你們太著急。”
楊靈話鋒一轉:“你知道我是為你好,景鵬這個人吧,人是不錯,就是條件差了點,你再想想——”
“靈靈,”
沐書顏打斷她:“你上次說你表哥回國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對啊,我表哥吳勝,剛從國外回來,他爸在這邊有公司,條件可好了,要不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楊靈的語氣變了,帶上了掩飾不住的期待。
上輩子這段對話發生在分手之後。
楊靈等她跟萬景鵬徹底斷了,才“不經意”提起表哥,這一世,她自己提前把話頭遞過去。
釣魚嘛,得先給餌。
“不用,就隨口問問。”
沐書顏說:“改天約出來一起吃個飯吧,好久冇聚了。”
“好好好!那你先跟景鵬那邊也彆太——”
“我知道,先掛了。”
沐書顏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床上。
衛生間傳來水聲,萬景鵬在刷牙。
她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衛生間門口。
萬景鵬身高一米八二,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低頭對著鏡子刷牙。
他確實不算傳統意義上的帥,五官偏硬,顴骨高,下頜線條明顯,但眉眼很乾淨。
他從鏡子裡看到她,含著牙刷含糊道:“醒了?今天休息,多睡會兒。”
沐書顏靠在門框上看他。
上輩子分手那天,萬景鵬站在出租屋門口,手裡攥著他存了兩年的四萬塊錢,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她當時覺得他連爭取都不會,太窩囊。
後來她才知道,他不是不爭取,是她每說一句“我們不合適”,他就信了。
因為他覺得自己確實給不起她想要的。
沐書顏鼻子一酸。
“怎麼了?”
萬景鵬吐掉泡沫,轉過身。
“冇事。”
她吸了下鼻子:“景鵬,我想跟你說個事。”
“嗯。”
“咱們結婚這事,我想好了。”
萬景鵬拿毛巾擦嘴的手停了,他看著她,眼神裡有期待,也有不安。
上輩子這個時間點,她開始猶豫。
楊靈的話像慢性毒藥,一句句滲進來,什麼“彩禮不能低於十八萬八”、什麼“省城冇房子以後孩子上學怎麼辦”、什麼“你配得上更好的”。
她把這些條件轉述給萬景鵬,看著他一點點沉默下去。
這輩子不會了。
“彩禮的事,你彆有壓力。”
沐書顏走到他麵前,仰頭看他:“多少都行,意思到了就行。”
萬景鵬愣了。
“房子的事也不急,咱們先租著,以後再說。”
“書顏——”
“我嫁的是你,又不是房子。”
萬景鵬放下毛巾,看了她很久。
他這人就是這樣,高興也不會咧嘴笑,難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