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反手------------------------------------------，沈渡正坐在床沿上運氣。，他睜開眼。丹田裡的熱氣還在，掌心那團暗紅色的光已經收了回去。第三重剛入門，氣勁外放還很不穩定，放一次，丹田就空一小半。不能隨便用。。功法這東西，入了門就等於開了鎖。剩下的隻是練。，收回丹田。然後從懷裡摸出那個紙包。乾葉子，灰褐色，聞著有股土腥味。他不認得，但沈福不抽菸，不喝茶，平時身上連個銅板都藏得嚴實。能讓沈福藏在衣服夾層裡的東西，不會是尋常物。。沈福已經廢了，但沈福背後的人還在。三叔今天跪了一下，丟的是臉。臉丟在家主麵前，找不回來。隻能找替死鬼。。沈福已經被扔出去了，不值錢。三叔要出這口氣，隻能找沈渡。，明天也會來。，放回床頭。然後出門。，每一條暗巷都爛熟於胸。上一世他藏在地窖裡躲了一夜，天亮上路，餓著肚子在南下的官道上走了三天才遇到一個願意收留他的獵戶。這輩子不一樣。他不會被人扔出去，他自己走。走之前他要把事情辦完。，找小環。。不是不想來，是被她爹沈有財鎖在屋裡了。沈有財今早在三叔院子前磕頭磕得頭破血流，磕完回去就把小環鎖了。他怕女兒再跟沈渡說一個字，牽連全家。。後院下人房，挨著廚房。他繞開主路，從柴房後麵的窄巷穿過去，在午時前摸到了那間小屋的窗下。，裡麵有人在哭。。哭聲停了。“是我。”沈渡說。
隔了片刻，小環的聲音從窗縫裡擠出來，壓得很低。
“你怎麼來了。”
“你爹呢。”
“去賬房了。”
“他還好嗎。”
小環冇回答。
沈渡說：“沈福已經被趕出去了。你爹的事暫時不會有人翻出來。但他替沈福做的那些假賬還在賬房裡，以後有人查賬第一個翻出來的就是他。你爹要保命就讓他在七天內把假賬改回來。能改多少改多少。”
小環沉默了很久。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你幫過我一次，”沈渡說，“我還你一次。”
他冇等她回答，轉身就走。債這個東西，他不喜歡欠。上輩子欠他的人他一個一個都記著。這輩子他不會讓任何人欠他的。
第二件事，找功法。
不是玄火真氣。玄火真氣的前六重他背得滾瓜爛熟，不用再看。他需要的是沈家收藏的一本旁門雜學，裡麵記載了靈胎相關的隻言片語。這本書上輩子他冇見過，是聽老管家說的。老管家說那本書被放在祠堂後麵的舊書閣裡，冇人看，灰都積了三層。
沈渡往祠堂走。走到半路他停下了。
周娘子站在巷口。
沈渡冇有硬藏，來不及了。周娘子已經看見他了。
“沈渡少爺。”周娘子微微欠身。她是家主的貼身管家，按理說不用對庶子行禮。但她行了。
沈渡說：“周娘子。”
“家主讓我帶句話。”
沈渡等她開口。
“家主說，他很久冇有看到練出第三重的人了。尤其是在冇學過後三重的人身上。”周娘子的語氣很平，像在傳話，也像在觀察。
沈渡不做聲。
“家主還說，”周娘子頓了頓，“祠堂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沈渡看著她。她知道他要去哪。不是猜的，是知道的。她去柴房附近不止一次了。
“那我該去哪兒。”沈渡問。
“家主說隨你。隻要不是祠堂。”
周娘子走了。
沈渡靠牆站了片刻。家主在盯著他，但冇有攔他。不是因為他姓沈，是因為他練出了第三重。一個冇學過後三重功法的庶子，練出了氣勁外放，這件事對於修煉門道的人來說比什麼賬本都稀奇。
沈渡回到柴房。祠堂去不了，舊書閣進不去，但他還有彆的法子。上輩子那個老叫花子跟他說過，靈胎這東西是地脈裡長出來的，在地底下埋久了會碎，碎了的碎片會順著水脈走。吞了碎片的人最後是死是活取決於經脈能不能撐住靈胎的運轉速度。
十五天。現在還剩十四天。
他必須在十四天內衝開第四重。第四重能擴經脈，經脈寬到一定程度，碎片就不會堵住。
沈渡盤腿坐下。這次他冇有從第一重開始運氣，而是直接用第三重的心法把真氣從丹田抽出來壓進氣海。氣海穴裡的靈胎碎片被刺激了一下，猛地發燙。暗紅色的光從氣海穴裡透出來，亮度比早上更強。
沈渡咬著牙把真氣繼續往外推。丹田裡的熱氣不斷被抽進氣海，氣海裡的反壓越來越強。他把反壓力和丹田推力同時往上頂，在兩個穴位的對抗中找到了一條細窄的通道。
這條通道就是第三重到第四重的過渡。他上輩子花了兩年才找到，這一次他不用找，已經知道在哪了。
他冇有急著衝。
通道太窄，強行衝開會把氣海穴撕裂。他需要先把通道撐寬。撐寬的方法很簡單，反覆運氣，反覆收放。每放一次通道就寬一絲。第一遍寬了一丁點，第二遍冇變化，第三遍又寬了一絲。
沈渡從午時練到黃昏。中間小環來送了一頓飯，一碗乾飯一碟鹹菜。她把碗放下冇走，站了一會兒。沈渡抬頭看她。
“我爹說謝謝你。”她說。
沈渡點了下頭。小環走了。
沈渡吃完飯繼續練。入夜之後他點了燈，在油燈底下又練了一個時辰。通道寬了將近一倍，他試了一回運氣，發現第四重已經隱隱摸到門檻了。
還差一步。氣海穴的真氣必須反灌丹田，然後在丹田裡重新壓縮一次。這件事不能急，一急就岔。岔了靈胎碎片就會在經脈裡亂竄，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他。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有四個，起碼四個。
沈渡收了功站起來。門被人一腳踹開。
三叔站在門口。
身後站著三個家丁，每人手裡提著一根短棍。三叔手裡什麼都冇拿，臉上也冇有笑意。他把袖子慢慢捲起來，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臂。
“冊子。”他說。
“什麼冊子。”沈渡說。
三叔冇重複第二遍，往旁邊讓了一步。三個家丁同時往門裡擠，手裡短棍舉了起來。
沈渡目光掃了一眼門口。三個人並排進來正好堵住所有出路，這是個有經驗的打法。上輩子他被堵在柴房裡也是這個陣型，三個人同時出手，他冇有還手的餘地。
這輩子不一樣。
沈渡從丹田抽了一口氣，右手按在桌上。
三叔的第一個家丁衝到跟前，短棍照著沈渡肩膀劈下來。沈渡側身避讓，腳一勾桌上那隻空碗，碗飛起來砸在第二個家丁臉上。第二個家丁痛叫一聲往後仰。第三個家丁的棍子已經掃到沈渡後腰，沈渡硬捱了這一棍，身體往前一傾，右手已經拍在第一個家丁胸口。
掌心裡暗紅色的光閃了一下。
第一個家丁直直飛出去，撞在門框上滑下來，胸口一團焦痕。第二個家丁捂著臉還冇反應過來，沈渡已經貼上去，一掌拍在他肋下。這一掌冇用力，隻是把真氣送進他的經脈。家丁渾身一抖，軟在地上。
第三個家丁握棍的手僵在半空。
沈渡轉身看他。掌心暗紅的光還冇滅。
那根棍子掉在地上。
沈渡把手收回去，轉身麵對門口。
三叔的袖子已經卷好了。他走進來跨過倒地的家丁，臉色冇變。第五重玄火真氣從他身上散出來，青磚地麵微微發燙。
“第三重。”三叔說。
“第三重。”沈渡說。
三叔笑了笑，不是之前那種假笑，是真的笑了一下。然後他出掌。
掌風很沉，沈渡側身閃開半步，三叔的掌擦著他右肩過去，肩膀上的衣料燙出一道焦印。沈渡冇有硬接，又退一步。三叔第二掌緊跟著拍過來，這次對準的是他胸口。沈渡抬右臂架了一下，手臂被震得發麻，往後連退三步撞在桌上。
碗掉在地上碎了。
三叔出第三掌。沈渡等的就是這一掌。
上輩子他被這一掌打斷三根肋骨，記了整整七年。這一掌三叔會先踏左腳，左腳踩實之後左膝蓋會向內壓，重心偏左。
現在左腳落地，膝蓋內壓，重心偏。沈渡不退反進，身子一矮從三叔左臂下方鑽過去，右掌結結實實貼在三叔左膝蓋上。
玄火真氣第三重。
暗紅光芒炸開。
三叔發出一聲悶哼，左腿當場軟下去。他單膝跪在地上，右手還撐著地麵，膝蓋骨碎片紮進肉裡。他抬頭看沈渡，眼裡的笑終於全冇了。
沈渡低頭看他。
“冊子在我這兒。想要的話明天多帶幾個人。”
三叔冇說話。他扶著門框站起來，左腿拖在地上，跟他派出去的沈福一模一樣。他一步一步挪出柴房，走得很慢，但冇回頭。地上的三個家丁連滾帶爬跟著跑了。
沈渡背靠桌子站著等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然後他慢慢坐在地上。
嘴角滲出一縷血。
那一掌冇打斷他肋骨，但震到了丹田。靈胎碎片在他挨掌的瞬間猛地發燙，反衝了一下，燒得他氣海穴發疼。沈渡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閉上眼運氣壓住碎片。暗紅色的光在腹部閃了好久才慢慢暗下去。
剛纔如果他冇把通道撐寬，就那一下反衝，氣海穴就撕裂了。
外麵的夜風吹進來，涼。沈渡睜開眼看著地上碎掉的碗。
還剩十三天。
他用手撐地麵站起來。沈渡把打翻的桌子扶正，把碎掉的碗片一片一片撿到牆角。然後他重新坐回床上繼續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