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扯了扯嘴角。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怪不得石老夫人會說出「我好著呢,沒殘廢」這樣的話!
按照小八的描述,石老夫人的丈夫、兒子、兒媳,都太愛她了,對她的照顧過於無微不至,實在是有些「照顧」過頭了!
人隻是比較虛弱而已,手腳都好好的,吃飯這種事,除了最開始那幾天可能需要他人來餵食,但是,到了後期完全可以自己來!
r008笑眯眯的瞅了一眼蘇小小,它輕聲道:「石老夫人的話打得石老太爺措手不及,他壓根就沒意識到有任何問題。」
「心愛的妻子在半年來,連續兩次受傷,這一次還差點丟了性命,他多照顧一下怎麼了?這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
蘇小小無語的扯了扯嘴角,乾巴巴的說道:「他要這麼想……的確是沒什麼問題!」
人石老太爺隻是太心疼自己的妻子而已!
r008先是笑了笑,接著,說道:「就是在石老夫人指出問題所在後,石老太爺依舊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
「石老夫人見狀,輕歎了一聲,她說自己手腳都好好的,而且,一個多月過去了,早就從落水的狀態緩過來了,連大夫給她開得藥都隻剩下了補藥。」
「她完全可以自己用餐,不需要他們喂飯。」r008頓了頓,「而且,一直這樣……會讓她覺得自己很沒用。」
蘇小小抿唇,低著頭,腦子裡都是石老夫人的那句「很沒用」。
r008接著說道:「石老太爺一聽石老夫人說自己沒用,他就急了,急著去反駁,但,被石老夫人打斷了。石老夫人表示先聽她把話說完……」
「她說去年冬天之前,也就是骨折之前,她的身體一直很硬朗,冰天雪地耍套拳都不成問題。」
蘇小小挑眉,打趣道:「冰天雪地耍套拳?真的假的?石老夫人還會耍拳?她是練家子啊!」
「呃,隻是誇張說法。」r008瞥了一眼蘇小小,「石老夫人不算是練家子,隻是在小時候跟練家子學了點強身健體的招式……你可以理解為現在的健身操之類的。」
蘇小小眨巴著雙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她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r008這才繼續說道:「但是,自從骨折之後,她在床上靜養了一段時間後,她的身體就大不如從前。再加上這次的落水……」
「雖然,她已經好了,但是,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體質變得更差了,就像大夫囑咐的那樣,不能被風吹,容易感染風寒。」
「而且,在落水之後,家人對她的照顧太全麵了,連吃飯這種小事,都幫她承包了。」r008語氣低落,「她覺得自己很沒用。」
唉,這大概就是石老夫人的鬱結所在。
蘇小小抿著唇,臉上露出難過的神情。
r008繼續說道:「這前後的落差實在巨大,她又是個愛熱鬨的人,眼下,卻被自己的身體狀況給限製了。」
「這對她來說,實在是太折磨人了!」r008頓了頓,「她一想到未來幾十年,都要這麼過下去,就覺得活著也沒那麼快樂。」
「啊……」蘇小小皺著眉,語氣難過的說道,「因為身體不如以前,覺得自己沒用,就覺得活著沒那麼開心?」
「可是,她生活無憂,還有愛著她的丈夫、兒子、兒媳……這些還不足以讓她開心一點嗎?」
r008停在蘇小小麵前,眼神溫柔的注視著對方,柔聲道:「生活無憂和愛她的家人……這些她一直擁有,並不是失去了健康後,她纔得到這些。」
「所以,石老夫人在失去健康後,會產生巨大的落差感,與她擁有愛她的家人,兩者之間毫無衝突。」
蘇小小低著頭,陷入了沉思。
r008繼續說道:「再者,『活著沒意思』的念頭,並不是石老夫人主動去想的,而是因為巨大的落差感,潛意識裡自動產生的。」
「所以,要不是有大夫提醒,石老太爺也不會去問石老夫人為什麼不開心,因為石老夫人日常表現得並沒有不開心。最多就是不能外出,有點點小情緒而已。」
「石老太爺不問,那石老夫人也不會察覺到問題所在,估計,還要過了好一段時間後,她才能反應過來自己在不開心,並且,不開心的原因是認為自己沒用。」
r008停頓了幾秒,從餐吧桌的一頭瞬移到另一頭,它接著說道:「總之,在石老太爺詢問之後,石老夫人也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而在她剛想明白原因後,就看到了一整碗的補藥已經見底,在她不知不覺中,又被人照顧服侍了。」
r008的視線與蘇小小的視線交織在一起,它朝人俏皮的眨了眨眼,「如果你是石老夫人,在看到幾乎見底的補藥,你是不是也會情緒複雜?」
蘇小小抿唇,沒有立刻回複r008的問題,她思索了半秒,然後,毫不猶豫的點頭讚同。
拜托,石老夫人在想明白為什麼不開心時,估計當下心情已經很微妙了,結果,一垂眸便看到了見底的補藥,這完全是「你好沒用」的標簽直直插入心臟的感覺。
r008一臉笑意的看著蘇小小,等人不再點頭後,它才開口道:「經過石老夫人的一番自白後,便來到了石老太爺進入沉默環節。」
「石老太爺怎麼也沒想到,他和子女對石老夫人的照顧,會成為對方負麵情緒的助力劑。他們隻是想更好的照顧石老夫人而已,麵對羸弱的石老夫人,他們心疼呀!」
「心理落差大的何止石老夫人一人,對於他們幾個人來說也是一樣的。」
蘇小小挑眉。
r008繼續說道:「之前的石老夫人身體很是硬朗,活得不像那個年齡層該有的樣子,生活作息與狀態於年輕人無疑。」
「哪曾想兩次突發的意外,會讓比年輕人還健康的石老夫人,變得如此虛弱……他們怎能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