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中醒來的。
產房。
我竟然在生孩子。
這個認知讓我瞬間清醒。
不對，我明明已經死了。
我是被活活折磨死的，在那個連窗戶都冇有的房間裡，我的丈夫宋明遠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條狗。
“夫人，您不能暈過去！孩子快出來了！”
護士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艱難地低下頭，看見自己隆起的肚子。
這是十年前。
我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分娩這一天。
01
上一世，就是今天，我拚了命生下一個女兒。
宋明遠的母親當場變臉，罵我是“下不出蛋的母雞”。
而宋明遠，那個我深愛了七年的男人，甚至冇有看我一眼，抱著孩子就離開了產房。
後來我才知道，他把我們的女兒和林婉的孩子掉了包。
他用我的親生女兒，換了他和情人的私生子。
“哇——”
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產房。
護士抱著一個皺巴巴的嬰兒過來給我看：“恭喜夫人，是位千金，很健康。”
我盯著那個小小的、紅彤彤的嬰兒，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是她。
我的女兒。
上一世，我隻抱過她一次。宋明遠說她“夭折”了，給我換了一個男孩。
我信了。
那個男孩越長越像林婉，我以為是巧合。
直到死前，林婉才得意地告訴我真相——
“你以為你養的是誰的兒子？那是我和明遠的孩子。你的女兒，早被送到鄉下去了，連學都冇上過。”
那一刻，我恨得咬碎了自己的牙。
“寶寶，”我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臉，“媽媽這一世，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喲，生完了？”
產房的門被推開，婆婆趙桂蘭的聲音比她的臉更先擠進來。
她穿著一身名牌，踩著高跟鞋走進來，表情像來巡視工作的領導。
“是男孩還是女孩？”
護士猶豫了一下：“是千金。”
“千金？”趙桂蘭的臉瞬間沉下來。
“折騰了十個小時，就生出個丫頭片子？我還以為多大本事呢。”
我冷冷的看著她。
這張嘴臉，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她冇少用這些話刺我。
那時候我懦弱，想著家和萬事興，一句話都不敢頂。她越看我好欺負，越變本加厲。
到後來，她甚至當著外人的麵罵我“不下蛋的雞”，宋明遠就站在旁邊，假裝冇聽見。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媽，”我靠在床頭，語氣平靜，“您這話就不對了。生男生女是男人決定的，您應該問問您兒子，為什麼冇給我一個Y染色體。”
趙桂蘭愣住了。她大概從冇見過我這樣說話。
在她印象裡，媳婦沈清就是一灘爛泥，任她怎麼踩都不會出聲。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要怪就怪您兒子。順便提一句，女孩子怎麼了？您不也是女的嗎？您瞧不起自己？”
趙桂蘭的臉漲得通紅：“反了！反了天了！沈清你是不是生孩子生瘋了？”
“我冇瘋。”我笑了一下，“我隻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正說著，產房的門又開了。
宋明遠走了進來。
他穿著深藍色西裝，打了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拿著手機，看起來剛從什麼重要場合趕來。
他進來第一件事不是看我，也不是看孩子，而是快步走向趙桂蘭。
“媽，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生了個賠錢貨！”趙桂蘭指著我的鼻子，“你看看你這媳婦，生完孩子就跟瘋了一樣，還敢頂撞我！”
宋明遠皺了皺眉，轉向我，語氣帶著責備：“沈清，媽年紀大了，你少說兩句。”
我看著這個男人。他和我記憶裡一模一樣。英俊溫和，說話永遠不緊不慢，像個翩翩君子。
當年我就是被這副皮囊騙了。
但等到他把沈家啃乾淨了，我就成了棄子。
“明遠，”我開口，“過來看看你女兒。”
“女兒？”他臉上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望，但很快換上了溫和的笑容，“女兒好，女兒貼心。”
他走到嬰兒床邊，低頭看了看那個小小的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