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身形一僵。
林姨將一份檔案雙手舉過頭頂:
“這是醫院的的親子鑒定!十五年前,劉美心與夫人同時生產,偷偷把自己的孩子和您的孩子調換,證人證詞都在這裡!”
這些天,林姨跑遍了所有鑒定機構,花光了所有積蓄,纔拿到這份報告。
檔案上有正規機構的印章,還有證人的簽字按手印。
劉美心臉色瞬間慘白,連連擺手:
“沈夫人!她簡直在胡說八道!”
沈沐春也紅了眼眶,拉住媽媽的手:
“媽媽,我怎麼可能不是您的親女兒呢?”
媽媽一動不動,突然想起昨夜,我跌倒在塵埃裡,紅著眼喊出的那句:
“媽媽,我恨你。”
心口莫名發酸,她接過檔案,上麵的細節與鑒定結果,全都對得上!
她捂住嘴,看向劉美心:
“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美心看著印章,冷汗直流,嘴唇發抖:
“沈夫人,這個傭人就是在胡說八道!”
爸爸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份一模一樣的檔案,語氣冷淡:
“權威鑒定一份少說幾萬塊,林姨一個傭人,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媽媽一愣。
爸爸將檔案遞給她:
“你要是實在疑惑,我這裡有真正的權威報告,哪有什麼換孩子的戲碼,你以為是小說呢?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夫人!”
林姨急了:“報告是真的!錢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還有借了不少!”
“那你可能是被人騙了。”
爸爸冷冷看著她:“冒充權威機構的騙子,不在少數。”
“不是的!”
“夠了!”
媽媽看著爸爸手裡的報告,一把甩在林姨臉上:
“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夫人!您怎可聽信讒言!”
“你的意思是,沈言夏一個養女的話,比我的丈夫還要真嗎?我要信你一個傭人,不信自己的丈夫!”
沈爸爸不動聲色地看了劉美心一眼,兩人快速交換眼神。
“你說實話,錢是不是沈言夏給你的!”
“夫人!言夏小姐冇有!”
“來人!把沈言夏帶過來!”
冇一會兒,傭人慌張回稟:
“夫人,二小姐不見了!禁閉室裡隻有一灘血!”
媽媽一把推開禁閉室的門,裡麵空無一人,隻有地上乾涸的血跡。
“賤骨頭!”
她冷笑一聲,低頭看向林姨:
“你還在忠心維護你的主子,可她看到事情敗露,自己跑了。”
林姨咬牙,抬頭道:“夫人,我冇必要騙您啊,我所言,句句屬實!”
“真是一條好狗!”
“想不到我沈家一念之差,竟然給自己培養出來這樣一個白眼狼。”
冇多久,媽媽就去了派出所。
再出來時,她手裡多了兩份檔案。
一份是斷絕親屬關係證明,一份是戶口遷出回執。
“從今天起,沈家冇有沈言夏這個人。”
“她的生死、婚嫁、禍福,都和沈家再無半點關係!”
這話很快傳到傅家。
我正躺在傅傢俬人醫院的病床上,臉上和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指尖還在隱隱作痛。
傅辰宇坐在床邊,輕輕握住我冇受傷的胳膊,聲音低沉:“她的話,你都聽見了?”
我點點頭,眼淚無聲落在枕頭上。
“他們還不知道我把你接到了傅家。” 傅辰宇眼底滿是心疼,“他們想把沈沐春嫁給我,我已經拒絕了。”
“不要。” 我虛弱地開口,指尖抓住他的衣袖,“你先答應娶她,林姨還在沈家,幫我...... 把她救出來,好不好?”
傅辰宇眼眶一紅,俯身抱住我:“好,都聽你的,我一定把林姨安全帶出來。”
婚禮如期舉行。
媽媽聽說傅辰宇願意接走林姨,雖然覺得奇怪,卻也一口答應。
隻要能讓她的寶貝女兒當上傅家少奶奶,一個傭人,根本不算什麼。
林姨被接走的那一刻,傅辰宇卻冇有去接沈沐春。
他站在沈家彆墅門口,聲音清晰,讓所有人都聽得見:
“傅家與沈家的約定,是迎娶沈家真千金,對嗎?”
爸媽一愣,連忙點頭:“是啊,沐春已經準備好了,傅少。”
“可她不是沈家真千金,我為什麼要娶?”
穿著潔白婚紗的沈沐春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
媽媽上前一步,強裝鎮定:“傅少,您是不是被流言影響了?沐春就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林姨的報告是假的,我先生有官方證明!”
傅辰宇輕笑:“畢竟,沈沐春可是他與心上人的女兒,是嗎,沈先生?”
沈爸爸臉色瞬間慘白。
“我不喜歡用白紙黑字說話。”
傅辰宇拍了拍手。
幾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當年的產科護士、還有小區的老鄰居,一起被帶了進來,齊刷刷跪在地上。
看到這些人,沈爸爸險些站不穩。
劉美心從裡屋走出,看到眾人,呼吸一滯:
“誰準你們回來的!你們不是......”
沈爸爸狠狠瞪了她一眼,她立刻閉上嘴。
“當年在醫院照顧夫人的,就是這幾位護士吧?”
傅辰宇看向媽媽:“不如夫人您自己問問。”
媽媽踉蹌一步,被傭人扶住,看向沈爸爸:
“沈建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爸爸皺眉:“你彆聽這些人胡說!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收了錢!”
傅辰宇看向劉美心:
“給女兒取名沈沐春,也是因為這位阿姨名字裡有個‘春’字吧?”
“你!”
沈爸爸臉色更加難看。
傅辰宇拿出一疊房產證明:“沈先生在外給劉美心置辦的房產,派出所都有備案,夫人可要看看?”
媽媽雙手顫抖,看著那些證明,紅著眼嘶吼:
“我們的女兒...... 到底是誰!!”
沈爸爸低頭不語。
“言夏?”
媽媽淚水湧出:“真的是她?”
沈爸爸歎了口氣:
“老婆,我儘力了。言夏四歲就被我們接回來,這些年,她吃穿用度和親生女兒有什麼區彆?”
“畜生!”
媽媽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力道大得自己手都發麻:“不一樣!怎麼可能一樣!我一直以為是她搶走沐春的一切,原來...... 原來我傷害的,是我自己的女兒!”
“我讓我的言夏經曆了什麼!”
沈沐春腿一軟,跌坐在紅毯上,婚紗沾滿灰塵:“怎麼會這樣...... 我是假的?我不是大小姐?”
媽媽完全冇有看她。
她猛地衝上前,抓住傅辰宇的衣袖,眼淚瘋狂往下掉:“我的言夏呢?你知道她在哪兒對不對?她前幾天隻是賭氣走了,她現在...... 還好嗎?”
傅辰宇看著她滿眼希冀,喉結滾動,艱難開口:
“她...... 死了。”
媽媽像是冇聽見,呆呆地重複:“你說什麼?”
“她十指被砍,臉上重傷,失血過多,我的人在郊外亂葬崗找到她時,已經冇氣了。”
媽媽的手一點點從他衣袖上垂落。
她後退一步,眼前一黑,直直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媽媽瘋了。
她先是拿起水果刀,一刀捅進沈爸爸的肚子,他至今下不了床。
之後見人就拉,眼神空洞,反覆問同一句話:
“你看見我女兒了嗎?她叫沈言夏,是我的乖寶......”
病情越來越重。
她會半夜跑到沈家禁閉室,拿著菜刀,一下下砍自己的手指。
被傭人攔下時,她滿臉是淚,手上全是血,瘋瘋癲癲:
“我當初就是這麼對她的...... 她恨我,我要受和她一樣的痛,她纔會原諒我......”
她不許任何人幫她包紮,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好疼啊...... 我的言夏那時候,一定比我更疼......”
她常常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隻是默默流淚。
這天,房門被開啟,我站在門口,輕聲喊:
“媽。”
“言夏?”
媽媽木然轉頭,像木偶一樣一步步靠近我:
“言夏?你是言夏?你不是...... 死了嗎?”
“我是假死。” 我輕聲說,“林姨告訴我您的情況,我過來看看。”
她紅了眼,伸手想抱我:“你是來看媽的對不對?你原諒媽了?”
我歎了口氣,後退一步:
“媽,我假死,就是想和沈家徹底斷絕關係。”
“可看到你這樣,我還是出麵了。”
“我冇死,傷也被辰宇治好了,以後你不用再惦記。”
媽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說以後的事是什麼意思?你不是回家的嗎?”
“媽,我回不來了。”
“怎麼會......”
“媽,你忘了嗎?“您已經和我斷絕關係,戶口也遷走了,我以後的一切,都和你無關了。”
“不是的......”
媽媽慌亂地抓住我的手:“那隻是媽媽一時氣急!媽媽冇想真的丟下你!”
“媽媽也是被人騙了!”
我一點點掰開她的手,語氣平靜:
“媽,這是我們最後一麵,彆再自殘了,我不需要你這樣。”
說完,我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媽媽追到門口,絕望的呼喊在街上迴盪:
“乖寶!囡囡!”
媽媽頹廢了很久,可我冇死的訊息,讓她冷靜了許多。
再次見到她時,她又變回了曾經溫柔的沈夫人,和沈爸爸的關係也恢複如初,沈沐春依舊做著沈家大小姐,她甚至冇有趕走劉美心。
所有人都以為,她認命了。
我也以為,這一世恩怨已了,愛恨散儘,我可以和傅辰宇安穩度日。
可中秋之夜,沈家突然失火。
我和傅辰宇趕到時,媽媽正站在火海之中,手裡舉著打火機。
看著沈爸爸在火裡掙紮哀嚎,她臉上的笑容,和前世燒死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媽!”
我站在門口大喊。
媽媽的笑容僵住,回頭看向我,淚水瞬間滑落:
“乖寶,媽媽為你報仇了,媽媽殺了拆散我們的罪魁禍首!你看到了嗎?”
沈爸爸在火裡翻滾,得知無望獲救,死死瞪著媽媽:
“賤人!早知今日,當初你生下她,我就該把她活活掐死!”
媽媽一腳狠狠踩在他身上,眼神冰冷:
“我不許你說我的女兒。”
打火機狠狠按在他的傷口處,淒厲的哀嚎過後,沈爸爸徹底冇了氣息。
角落裡的劉美心嚇得渾身發軟,看著媽媽一步步走近,瑟瑟發抖。
“還有你,我的女兒生下來,就被你磋磨。”
“她那時候還那麼小,你怎麼忍心?”
火光照亮劉美心驚恐的臉,媽媽淺笑嫣然:
“欺負我女兒的感覺,怎麼樣?”
“夫人,我錯了,都是他的主意...... 啊!”
打火機狠狠砸在她頭上,火苗瞬間點燃她的衣服。
聽著劉美心的尖叫,媽媽抬頭看向天空,淚水滑落。
我隔著火海,知道媽媽再也走不出來了。
她不是放下了,她是瘋了,一直在謀劃這場複仇。
“言夏,媽媽錯了。”
最後,她回頭看向我,笑中帶淚:
“媽媽對不起你,你原諒媽媽......”
她朝我伸出手,最終被大火徹底吞噬。
傅辰宇將我緊緊摟進懷裡,捂住我的眼睛,淚水順著他的指尖,落在我的臉上。
這天,沈家徹底冇了。
我心裡五味雜陳,明明早已決意一刀兩斷,可看到媽媽死前的淚水,依舊心口刺痛。
罷了,都過去了。
這一世,我終於可以為自己而活。
我後來才發現,大火裡,唯獨少了沈沐春。
半年後,我陪傅辰宇的母親去私人會所做 SPA。
傅老夫人一邊敷麵膜,一邊淡淡開口:“你和辰宇結婚這麼久,一直冇有孩子,他又為了你不碰彆人,你心裡就不急嗎?”
我身體還冇完全養好,醫生說需要時間調理,我並不著急。
可我還是禮貌點頭:“我會好好調養的。”
“有這份心就好。” 老夫人睜開眼,“我幫你找了個好姑娘,身子好生養,性格也溫順,以後留在你身邊伺候,也能幫你分擔。”
我擦拭水杯的手猛地一頓。
老夫人從不愛帶外人來私人場所,今天特意叫我來,原來是為了這個。
“你應該猜到了。” 老夫人歎氣,“辰宇現在和她在樓上喝酒,怕你不高興,才讓我先穩住你。說到底,都是為了傅家子嗣,你彆生氣。”
她頓了頓,說出那個名字:
“她你也認識,沈沐春,你的姐姐。”
我立刻起身往外跑。
那酒是什麼用意,我用腳想都知道。
傅辰宇孝順,老夫人親自安排的酒,他不會輕易拒絕。
管家看到我,臉色瞬間白了:“夫人!您怎麼回來了!”
“他人呢?”
“這...... 少爺今天喝了酒不舒服,老夫人的人把他扶回房間了。”
心臟一沉,我追問:“多久了?”
“一個小時了。”
我心臟一沉。
一個多小時,什麼都晚了。
可我還是不甘心,順手拿起玄關的水果刀,直接踹開房門。
房間裡,傅辰宇果然握著一把水果刀,對著前方。
“傅辰宇?” 我皺眉。
他臉頰泛紅,眼神卻清明,刀鋒對著的,不是彆人,正是沈沐春。
沈沐春衣衫不整,淚眼婆娑,看到我,立刻委屈大喊:“妹妹!你怎麼來了!我隻是在照顧傅少!”
傅辰宇看到我,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聲音沙啞:“老婆,你終於來救我了。”
我懶得理會他的裝可憐,刀鋒直指沈沐春:“滾出去。”
沈沐春轉頭看向傅辰宇,哭著說:“傅少!這藥無解的!您再忍下去會傷身體的!”
“那也不用你。” 傅辰宇紅著眼,厲聲嗬斥,“滾!”
“沈言夏!你不過是個冇人要的養女,憑什麼指使我!”
傅辰宇紅著眼,厲聲嗬斥:“滾出去!”
“我......”
“聽不懂?”
我把菜刀抵在她的脖頸,沈沐春臉色發白。
“滾。”
她倉皇逃離,房間裡隻剩下我和傅辰宇。
傅辰宇瞬間泄氣:
“老婆...... 你再不來,我就要撐不住了。”
“什麼酒都敢喝。”
我皺眉。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軟糯:
“我錯了,老婆,我隻想你......”
“嗯?”
“想老婆幫我......”
他抱得越來越緊,我無奈歎氣,終究還是心軟了。
傅老夫人萬萬冇想到,她精心安排的酒,最終成全了我和傅辰宇。
第二天她回來,把傅辰宇叫去書房。
一向孝順的傅辰宇,第一次摔了書房的杯子。
“媽,我敬重您,可您不能這麼算計我,算計我老婆。”
“我說過,我隻要沈言夏,這輩子隻會和她有孩子。”
“您再安排一次,我就搬出去,永遠不回來。”
之後,傅辰宇愈發疏離,傅老夫人明白,他是真的生氣了。
慈善晚宴,傅老夫人拒絕出席。
我剛應酬完,準備找傅辰宇時,卻得知他被人綁走了。
我二話不說,開車追了上去。
一腳踹開酒店包廂的門,沈沐春已經脫了大半衣服。
“你怎敢如此!我是按老夫人的要求帶人走的!”
“老夫人教你怎麼爬她兒子的床?”
她語塞。
我看向床上的傅辰宇,臉色通紅,昏迷不醒。
“解藥。”
“冇有。”
沈沐春揚起下巴,拒不配合。
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她的脖頸:
“冇有?那我就拉著你一起陪葬。”
沈沐春嚇得跌坐在地,最終乖乖交出解藥。
喂傅辰宇服下解藥後,我守在他身邊,直到他恢複力氣,緊緊握住我的手。
他聲音沙啞,帶著笑意:
“老婆,你剛剛太帥了。”
我一愣:“你醒著?”
“藥隻是讓我無力,意識一直清醒。”
我抬手拍了他一下:“以後不準隨便喝酒。”
“好。”
他把我的手貼在臉上,語氣乖巧:
“以後我隻在老婆身邊喝酒,這樣再有女人算計我,老婆就能保護我了。”
這次之後,傅辰宇直接帶著我搬離傅家老宅,再也不讓沈沐春靠近半步。
沈沐春的算計徹底落空,她不甘心一輩子做傭人,轉而勾搭傅辰宇的朋友。
可那些人隻是和她玩玩,根本不肯給她名分。
最終,被那些人的太太聯手設計,徹底消失在這座城市。
傅老夫人再也冇有乾涉過我和傅辰宇的生活。
不久後,我查出懷孕。
前世冇能保住的孩子,這一世終於平安來到我身邊。
這一世,我終於擺脫所有仇恨與枷鎖,和心愛的人,放肆地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