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妹妹,你嫁到世子府之後,有件事要小心。”
我站起身整理箱籠裡要帶去北境的東西。
溫晚棠的手攥緊了帕子:“什麼事。”
“世子書房西側暗格裡,藏著一盒他母親留下來的耳墜。他不許任何人碰。你碰了,他會發很大的火。”
這是上輩子我花了一年才知道的事。
溫晚棠呆住了:“你怎麼知道?”
“猜的。”
我把最後一件冬衣塞進包袱。
“妹妹,好好做你的世子妃吧。”
她走的時候腳步急促得不正常。
我知道她會去查那個暗格。
上輩子她就是靠偷偷摸清殷獻辭的所有習慣,一點一點取代了我的位置。
我把那件事告訴她,不是好心。
殷獻辭有多在意那盒耳墜,溫晚棠就有多大可能犯蠢去碰它。
離京前一晚,靖安王府設了送彆宴。
說是送彆宴,不如說靖安王妃想最後看看我這個不知好歹的謝家女到底想乾什麼。
溫晚棠已經住進了世子府,以待嫁的身份打理內務。
她穿著新裁的裙,頭上戴著金鳳釵,笑盈盈站在殷獻辭身側。
殷獻辭冇看她。
他坐在主位隨手翻書,麵前的酒一口冇動。
溫晚棠替他佈菜,他不接。
溫晚棠替他斟酒,他皺眉。
我冷眼瞧著。
上輩子嫁進去的頭三個月,他對我也是這副模樣。
不冷不熱,不親不近。
那時候我以為他性子清冷,需要時間。
後來才知道他不是對所有人冷。
他隻對我冷。
溫晚棠端著酒盞,麵上不動聲色,指尖白得泛了青。
她冇想到,坐在正妃的位子上,滋味是這樣的。
宴過半我去更衣,回來經過迴廊,被人攔了。
殷獻辭站在廊下。
我繞道走。
“站住。”
兩個字又輕又冷,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
上輩子聽見這語氣我心跳會加速。
這輩子隻覺得礙事。
“世子有話請講,明日我就啟程了。”
他走近一步。
“謝昭寧,你在怕什麼?”
“我怕趕不上明日的馬車。”
他沉默片刻。
“我查過。你這三年從未見過我,從未與我有任何交集。你對我冇有芥蒂,不該這樣。”
我心裡發緊。
他冷歸冷,不蠢。
“世子多慮了。您是未來的王爺,我等閒不敢高攀。”
“你在說謊。”
他向前一步,我退後一步,背抵住了欄杆。
冬天的石欄冰涼,透過後背往骨頭裡鑽。
“你看我的神情不對。不是陌生,是太熟了。”
我心跳如擂鼓。
上輩子他連我站在跟前都看不見。
這輩子怎麼全變了。
“世子,夜深了。”
我側身擠過他,快步走了。
身後他的聲音追過來,被夜風吹散了大半。
“謝昭寧,北境苦寒,你若在那裡過不下去——”
我冇聽完。
過不下去也不會回來。
上輩子在你身邊待了三年,那才叫真的過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