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二年春天,北境的杏花開了。
我站在營牆上看遠處雪山消融,趙叔跑上來說外頭有人。
“誰?”
“那個世子。”趙叔搓著手吐了口白氣,“一個人來的,牽了匹馬,背了個包袱。灰頭土臉的。”
“站了多久?”
“天冇亮就來了。”
我走到營門口。
殷獻辭確實灰頭土臉,一身粗布騎裝,靴子上糊的全是泥,臉被風吹得通紅。
跟從前長安城裡清冷矜貴的世子簡直判若兩人。
他身後的馬上馱著兩個大箱子。
“什麼東西?”
“書。你上回的看完了,又帶了新的。”
“就這個?”
“還有傷藥。趙叔說你上個月騎馬摔了一跤。”
他頓了頓。
“還有——”
他從包袱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展開來,是滿滿一碟歪歪扭扭的棗花糕。
“路上學著做的。不太好看。但我嘗過了,能吃。”
我看著那碟賣相極其可憐的棗花糕。
上輩子殷獻辭彆說做糕點了,廚房門朝哪開他都不曉得。
“你分清楚了?”
“分清楚了。”
他把棗花糕遞到我麵前。
“不是虧欠。”
我接過那碟棗花糕,捏了一塊放進嘴裡。
甜是甜的。
就是有點鹹。
“殷獻辭。”
“嗯。”
“你放鹽了。”
“……哪步錯了?”
我咬著那塊又甜又鹹的棗花糕,忍不住笑了。
趙叔趴在城牆上探出一顆腦袋,衝我擠眉弄眼。
北境的風又大又冷。
那碟放了鹽的棗花糕,確實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