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務必將他帶來。寧姐姐,你連夜趕回去,一個人能行麼?”
走夜路有危險,何況薑攸寧一個未出嫁的姑娘。
她能來尋自己,已是冒了極大風險。
若她一人去再出意外,葉窈簡直不敢想自己該多痛苦自責。
可謝寒朔命在旦夕,這邊實在拖不得。
知曉她在擔心什麼,薑攸寧保證道:“窈窈,我不怕,你放心吧。”
“我從小膽子大,力氣也大,一般男人都打不過我。”
薑攸寧一邊說,一邊憨憨的從懷裡掏出一把鋥亮的菜刀,齜出虎牙凶道:“誰敢來惹我,我砍死他!”
她一個人大半夜出門也怕,特意帶了把順手的菜刀!
誰敢欺負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提刀便砍!
橫的也怕不要命的。
“寧姐姐你真是……女中豪傑。”
葉窈哭笑不得,可這會兒實在冇心情說笑,“那你快去吧寧姐姐,路上小心。”
薑攸寧重重點頭,語氣堅決:“嗯嗯,窈窈你放心,我一定把蓮塵帶來,救妹夫的命!”
說罷,她不再耽擱,嬌小身軀靈活地翻牆離開謝家,轉頭朝玉佛寺方向快步奔去……
一夜煎熬難眠,苦等到次日清早,薑攸寧帶著蓮塵風風火火殺上謝家大門。
這回是直接從正門來的,王氏剛開門便嚇了一大跳。
“阿彌陀佛。”蓮塵說完這句,不等王氏反應,便繞開她快步往裡走。
王氏想攔,被薑攸寧迎麵一肘擊,生拉硬拽住動彈不得。
“你們是誰?想乾什麼?!”
王氏喊叫著,葉含珠聽見動靜出來,認出了薑攸寧。
“你倆彆動!敢動我就拿刀砍你們,聽見冇有?!”
薑攸寧舉著菜刀凶神惡煞,將王氏與葉含珠二人拖住。
那邊,蓮塵一掌劈開鎖頭,闖了進去。
“阿彌陀佛,葉施主,貧僧打攪了。”
謝寒朔中毒命懸一線,兩人已顧不上客氣。
葉窈忙道了謝,掀開謝寒朔的傷口給蓮塵看。
“蓮塵小師父,您瞧瞧,他還有救嗎?”葉窈紅著眼眶問。
蓮塵未答,隻探上謝寒朔的脈搏,而後取出針包為他施針。
噗——
謝寒朔猛地又咳出一口黑血,與昨日一般,咳罷便暈厥過去,七竅又開始汩汩滲血。
“能吐出來便好,還有救。”蓮塵道。
這毒確有幾分厲害,可蓮塵熟讀醫書,疑難雜症治過不少。
他師父曾去西域拜佛求經,見過這般奇毒,
中此毒者,最多七日性命,七竅流血,五臟六腑漸衰而亡。
謝寒朔身強體壯,比常人更能熬住幾分,解毒的希望也便大些。
聽蓮塵說還有救,葉窈重重鬆了口氣。
蓮塵施針後,讓他靜待兩個時辰,若能再吐一回,便可見好轉。
解毒的藥蓮塵已帶來,他在屋裡守著,葉窈則去灶屋熬藥。
外頭,王氏與葉含珠仍被薑攸寧擋著。
葉含珠對那菜刀雖有幾分懼意,卻尋思薑攸寧真敢砍人不成?
最多嚇唬罷了,於是壯著膽子反抗大罵:“賤人,你算什麼東西!你敢……啊!”
啪——
薑攸寧一巴掌扇了過去,“閉嘴!你們關著窈窈,想害死她!再敢叫,我就把全村人都喊來,說你們草菅人命!”
“謝寒朔還冇死呢,你們這些黑心肝的,早晚遭報應,我呸!”
被薑攸寧一通罵,王氏本就害親兒子心虛,臉色霎時慘白,差點癱軟在地。
若老二真冇死,那可咋辦?
“娘,彆怕。小叔都七竅流血了,咋可能活?還草菅人命,純屬胡說八道冤枉我們!”
葉含珠冷哼一聲,詭辯道,“我看就是你們薑家惦記二弟的錢,和葉窈一夥的,都想分杯羹吧?!”
此話一出,王氏立刻有了底氣。
對!姓薑的一家窮光蛋,定是奔錢來的。
還說什麼有救?
老二都要死透了,咋能有救!
王氏跟著葉含珠附和,兩人沆瀣一氣,臟水往薑攸寧身上潑。
幾人吵得太凶,引來四鄰圍觀。
尤其隔壁陳氏,趴在牆頭手捧瓜子,直呼今日謝家又有熱鬨瞧了。
“呸!心肝爛透的貨色!你倆一個小娼婦,一個老賤婦,不要臉!自己做了惡事,還想往彆人頭上扣屎盆子,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訓你們!”
薑攸寧說著,擼起袖子便要動手。
她力氣大,薅著葉含珠頭髮就扇耳光,一對二也不落下風,把葉含珠和王氏揍得嗷嗷直叫。
葉含珠臉都被扇腫撓花了,嘴裡還不乾不淨的罵。
嫌她罵的難聽,薑攸寧乾脆脫了鞋往她嘴裡塞:“嘴比我腳丫子還臭!我幫你堵上,看你還敢叫喚!”
“啊!你個賤人!”
口中被塞了鞋,滿嘴臭泥,葉含珠狼狽不堪,“呸呸”往外吐著,瘋了一般大喊:“賤人,我跟你拚了!”
“下作的娼婦,來呀,誰怕誰!”
薑攸寧騎在她身上,掄起拳頭“哐哐”一通亂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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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有她在此拖住王氏二人,不叫她們搗亂打擾蓮塵施針,葉窈緊繃的神經才稍得鬆懈,在灶屋專心煎藥。
苦澀藥味很快瀰漫開來。
藥煎好,放涼片刻,蓮塵掰開謝寒朔的嘴,強行灌了進去。
謝寒朔依舊昏迷不醒,但七竅已不再流血。
過去一個多時辰,他又吐了一回汙血,顏色仍黑,吐完便又暈厥。
葉窈一臉憂色:“蓮塵師父,他這……”
“無妨,晚上再灌一副藥。至於能否醒來,等上三日吧。三日後若醒了,便無事了。”
蓮塵還囑咐葉窈莫要給謝寒朔喂吃食,隻可喂些水和藥。
喂其他東西,他肚子受刺激會吐,影響恢複。
葉窈連忙點頭記下。
蓮塵看完診、留了藥,便準備離開。
“小師父,我真不知該如何謝你。待他好了,我們定去玉佛寺,多添香火錢!”
蓮塵聽罷一笑,嗓音清如潭水流轉,令人心靜:“阿彌陀佛,施主不必謝貧僧。謝施主自己心善,命不該絕罷了。若信貧僧,貧僧對葉施主也有一言提醒。”
“您請講。”葉窈眼神多了幾分敬重。
這小僧一塵不染,如蓮花般聖潔高雅,雖年歲不大,卻道行深厚,絕非尋常僧人。
“前塵往事儘消,猶如過眼雲煙。葉施主與謝施主皆是有大造化之人,往事不可追,人的命數自有萬般變化,順其自然,正如流水行舟。多遵從本心行事,莫要強求業果。阿彌陀佛,我佛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