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姨,吃糖啦。”
葉窈給薑玉淑剝了一顆糖,哄的她嘻嘻笑著拍手。
回頭,她就見薑大此刻正站在門邊,神情侷促,看上去有些坐立難安。
葉窈無奈一笑,“舅舅,寧姐姐,你們倒也不必這般拘束。家裡若是還有什麼重活累活,全交給謝老二做便是。”
薑大的腿腳一直不便,薑攸寧平日在家挑水劈柴尚可,不過修繕房頂的事情,她一個姑孃家卻是不行。
如今有人願意幫忙,薑家人自是分外感激。
薑攸寧悄悄的湊到葉窈的耳邊,一臉佩服的低語道:“他瞧著那麼凶,竟肯這般乖乖的聽你的話?窈窈,你可真厲害!”
“嗯哼。”葉窈抬眼望向外頭,男人正在埋頭苦乾,一副實心用力的模樣。
她的唇角不自覺的彎起,漾開了一點甜意:
“他是我的相公,自然得聽我的。”
頓了頓,葉窈又正色道:“寧姐姐,等我這回從山上下來,打算多做一些糯米飯糰和甑糕,拿到城裡頭去賣。你來給我幫忙吧。”
而後,她將自己的打算細細說來:“我做好後,不便帶回謝家,讓謝寒朔先送到薑家來,咱們兩個再一同進城。你幫我照看著攤位,我一日付你十文工錢,如何?”
薑攸寧一聽,眼睛都瞪圓了:“這……窈窈,我不要錢!我給你幫忙就是,哪兒能要你的錢!”
她急著推拒,說什麼也不肯收。
薑大在一旁聽著,也連聲說不用。
都是一家人,還提什麼工錢?
窈窈不嫌棄他們,已是至親了。
“寧姐姐,你先聽我說完。”
葉窈的神色認真起來,“我可能日後還要陪謝老二在山上打獵,不能常進城。所以想將攤位長租下來,我做好後讓他送來,等我不便時,便由你替我去賣。”
“我雇你乾活、替我經營,給你些工錢也是應當的。你若再繼續推辭,我反倒不好開口請你幫忙了。”
葉窈的語氣篤定,神情肅然。
這事她早已在她的心裡盤算了許久,並非兒戲。
儘管謝寒朔人不錯,也願意幫扶薑家,可薑家一直靠她接濟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前世,她見識尚淺,隻知一味的將親人護在自己的身後,卻忘了自己也可能岌岌可危,又如何能永遠看顧著他們?
這一世,她要讓薑家自己立起來。
即便往後冇有她,薑家人也能憑本事安身立命,好好的活下去。
葉窈這一番話說的懇切。
薑家父女也並非是不識好歹之人,二人仔細思量過後,薑攸寧終是點了點頭。
“窈窈,你的腦子活,會想事,也會掙錢。往後我全都聽你的。”
薑攸寧冇那麼多的彎彎繞繞的心思,不過她很明白,葉窈如今已嫁人,不可能永遠接濟他們。
等時日久了,縱是謝家老二不說什麼,可他們薑家到底還是“吃人得嘴短”,
屆時,葉窈在謝家怕是也難以周全。
所以,他們的未來得靠自己!
能幫上葉窈的忙,做好生意,日後他們也算是有了用處,
這纔是薑家真正的倚仗和活路。
薑攸寧的眼中燃起了一簇明亮的鬥誌。
她會好好乾的,幫窈窈把生意做起來!
生意的事便這麼說定了。
幾人在屋裡又敘了會兒話,謝寒朔總算將漏風的屋頂補好了。
他乾活的手腳利落,毫不拖遝。
一身粗布短衣此刻已被汗水浸透,汗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往下淌。
方纔修繕時,他僅憑一人便扛起了兩根沉木,踩著梯子三兩下躍上房頂,
那結實的臂膀,矯健如豹的身形,村裡尋常的漢子遠不能及。
不愧是常年在深山裡行走的獵戶,當真厲害!
薑家父女望向謝寒朔的滿眼皆是敬畏佩服。
葉窈遞過去一碗水,謝寒朔接來,仰頭飲儘。
“哎喲,這一忙都忘了時辰!”
薑大一拍腦門,“晌午都快過了,你們也餓了吧?我讓攸寧去燒兩個菜,你們小兩口留下吃頓飯吧。”
“窈丫頭你先前拿來的肉還剩下些,正好今日燉了。攸寧,你快去做飯。”
薑攸寧笑著應聲:“好嘞!”
葉窈先前送了不少的東西,今日謝寒朔又出了大力,於情於理,留下他們吃頓飯也是理所當然。
葉窈於是點頭:“成。寧姐姐,你簡單做些就好,彆麻煩。”
“肉!吃肉肉啦!嘿嘿嘿……”薑玉淑拍著手,傻笑跟著薑攸寧跑進了灶屋,眼巴巴的等著。
薑大也出門去了,說是要買塊兒豆腐回來。
家裡的菜不多,添道小蔥拌豆腐,也算個菜。
此刻,屋裡隻剩下謝寒朔和葉窈兩人。
葉窈將懷中的帕子遞給他:“累了吧,快擦擦汗,坐下歇一歇。”
那帕子素白,上麵隻簡單繡了朵淡淡的梅花,
針腳略疏,花形也稍歪,一瞧便是葉窈自己的手藝。
謝寒朔結果帕子,就見那帕子潔淨,還沾著一絲似有若無的淡香。
他有些捨不得拿來擦汗,反手便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欸?”葉窈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男人灼灼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臉上,看了好一會兒。
“你看我做什麼?”
“你好看。”
四目相對。
少女五官清麗,眉眼彎彎,唇若櫻桃,笑起來明媚似春光,清澈坦蕩。
謝寒朔僅看了一眼,魂兒都快丟了。
葉窈心想,這男人平日少言寡語,原來也挺悶騷。
偶爾逗一逗,倒是有趣。
她伸出手,故意朝他討要:“我的帕子呢?你怎麼給藏起來了?”
“不還了。”謝寒朔理直氣壯的開口,“我今日乾了這麼多的活,這帕子就算作是報酬。”
葉窈眼中的笑意更深:“這點兒報酬就夠啦?我還有彆的報酬呢,你要不要?”
“要。”
謝寒朔一把攥住了葉窈的手。
掌心相觸的瞬間,柔嫩溫熱的觸感傳來,他的耳根一下子紅透。
兩人挨坐著,十指悄然交握。
男人舉止仍帶著一絲青澀的靦腆,他見葉窈並無抗拒,便又悄悄的靠近了些,想聞她發間那縷淡淡的清香。